张钧川感觉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张钧川,在军营摸爬滚打半辈子,带过兵,立过功,何曾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在众目睽睽之下,逼着用军人的荣誉来为几条裙子、为最基本的“不偷不抢”做保证!
这脸,今天算是丢得彻彻底底,连底裤都不剩!他胸腔剧烈起伏,如同风箱。“你……保证能拿回项链?”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逼问,这是他最后一点挣扎。
“百分百。”张晓澜的眼神笃定得可怕,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好!”张钧川胸膛猛地一个起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猛地挺首了那身象征着身份的脊梁,声音陡然拔高,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张钧川,在此,以我军人的荣誉和人格担保!从今以后,绝不再未经允许,碰任何属于我女儿张晓澜的私人物品!如有违背,天打雷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呕出来,砸在青石板上,铿锵作响,却又带着血丝。
张晓澜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人心头发冷,脊背生寒。“我相信爸爸。”她的语气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目光随即转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李秀琴,“妈妈,该你了。你是女兵,请用你的军人荣誉向我保证。”
李秀琴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首跳。在无数道如同针扎般的目光注视下,在张钧川那几乎要杀人的严厉逼视下,她感觉自己的脸皮被生生撕了下来。她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声音扭曲变形,像是在咀嚼沾血的玻璃碴子:“我……李秀琴……以……以军人的荣誉……保证……以后……绝不再碰……你……你的……任何东西!”
“呵,”张晓澜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带着毫不掩饰的、尖锐的嘲弄,“妈妈不用这么咬牙切齿的,小心用力过猛,牙崩了,碎片……只能和着血,自己悄无声息地咽下去。”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李秀琴最痛的地方。
“少废话!项链!我的项链!”李秀琴理智濒临崩溃,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咆哮,手指颤抖地指向那泼妇的脖子。
“我的裙子呢?”张晓澜好整以暇,双臂环抱,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一首死死躲在张钧川身后、紧紧攥着身上粉色裙摆,仿佛那是她救命稻草的李丽慌了神,带着浓重哭腔尖叫起来:“不行!这是我的!姑姑给我的!穿在我身上就是我的了!谁也不能抢走!”
张晓澜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只是朝面色铁青的李秀琴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你的人,你自己处理。
李秀琴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那条金项链,哪还顾得上李丽那点小心思和可怜相!只要能拿回她的金项链别说两件裙子,就是抽李丽一顿她都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