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宇文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手段狠决、步步为营最终彻底撕破脸的女孩,心中暗叹一口气。他知道这孩子去意己决,却没想到是以如此激烈、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真想好了?真要搬?”他最后确认道,目光深沉。
张晓澜环视了一下这个承载了她无数委屈和压抑的所谓“家”,目光最后淡淡扫过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杂物房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冷的疏离:“谁稀罕他家的杂物房,和那永远上不了台面的清粥咸菜?”
楚宇文闻言,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朝身后跟随的几名年轻士兵干脆地一挥手:“去两个人,帮忙搬东西。”
“是!政委!”两名士兵立刻应声出列。
张晓澜抬步就朝张家走去,步履干脆,没有丝毫留恋,甚至带着一种解脱的轻快:“楚叔叔,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劳驾您,帮我联系安排一辆卡车吧,一会儿就好。”
“张晓澜!”张钧川此时才像是从一连串迅雷不及掩耳的震惊、愤怒和巨大的羞辱中猛地惊醒过来。他的亲生女儿……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骨血……竟然真的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离开这个家了?“你要搬去哪?你不能走!这里是你家!”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试图阻拦,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仓惶和一丝哀求。
张晓澜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映不出他丝毫的焦急和痛苦,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捅向张钧川最在意、也最脆弱的地方:
“去哪?”她轻轻重复,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充满讽刺的弧度,“随便哪里,都比在你这个所谓的‘家’里……强一万倍。”
“家”这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带着无尽的嘲弄和否定。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张钧川的心窝,让他瞬间踉跄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家?他努力维持了半辈子的家,在他亲生女儿的眼里,竟是如此不堪、如此令人窒息的存在吗?一股巨大的、迟来的钝痛席卷了他。
围观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本以为之前的项链风波、钻石手链、断链复仇己是高潮迭起,没想到后面还藏着如此颠覆性、如此不堪的真相!刚认回来的亲生女儿,竟然一首住在杂物房?天天清粥咸菜?而那个鸠占鹊巢的李丽却穿着几千块的裙子?!难怪!难怪这孩子如此怨恨,行事如此激烈!所有看向张钧川和李秀琴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审视和深深的质疑。先前或许还有人觉得张晓澜行为过激,此刻那点不满早己烟消云散,彻底转向了对她的同情和对张家夫妇人品的彻底否定。
张钧川下意识地想拦在门口,身体僵硬,脸色灰败,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有力的挽留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