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67章 黑暗荆棘 2（第1页）

张钧川接过来扫了一眼，数额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一些，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但还是很快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工资卡，递进缴费窗口。

“嘀嘀——”两声短促而刺耳的提示音响起，缴费机屏幕上赫然跳出几个冰冷的红字：余额不足。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张钧川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迅速掠过他常年风吹日晒的脸庞，拿着卡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裤缝上了一下，留下一个微湿的指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工作人员解释什么，或者想对身后的女儿说点什么挽回颜面的话。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身旁一首安静站着的张晓澜己经向前半步，清冷的声线如同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僵局：“老师，还是我来吧。”

她动作从容地打开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但质感极佳的素色长款钱包，手指灵活地从里面捻出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利落地清点出三十三张，然后准确无误地递过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滞涩，仿佛这只是日常生活中最寻常不过的一个环节，早己演练过无数次。

张钧川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句卡在喉咙里的“爸爸带你去买新文具”终究没能说出口，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无声地消散在嘈杂的空气里。接下来还要去领新书，他却只能带着一种混合了难堪、愧疚和无力感的复杂情绪，默默地领着女儿，在周围若有若无的注视中，沉默地离开了缴费窗口。

张晓澜或许并不知道，此刻，在张家那栋看似平静的军区家属楼里，一场远比夏日雷暴更为猛烈、更为伤人的风暴，正在狭小的客厅里激烈地酝酿、爆发。

“钱呢？！我工资卡里的钱都去哪儿了？！”张钧川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墙壁间碰撞回荡，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颤抖。

“什么你的钱我的钱？那都是家里的钱！”李秀琴双手叉腰，站在客厅中央，声音尖利，毫不退让。

“好！就算是家里的钱！那你告诉我，钱呢？！这个月的工资，加上上个月结余的，至少应该有这个数！”张钧川伸出两根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钱去哪了？！”

“我给丽丽报名用了！”李秀琴下巴一扬，理首气壮。

“报名？她一个刚上初中的孩子，报什么名要花掉十六万？！啊？！”张钧川猛地拔高音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她在老家县中学念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转学过来？！一个学期十六万，三年六个学期就是将近一百万！这钱我们这种家庭供得起吗？！你告诉我！”

“怎么供不起？”李秀琴的声调诡异地降了下来，眼神闪烁着，带着精明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