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的工资加起来,再加上儿子张毅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我们紧一紧,省一省,总能挤出来……”
“你还要打儿子津贴的主意?!”张钧川胸腔里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汽油,轰然炸开,“李秀琴!你有没有想过,儿子大了!他将来要成家立业,要娶媳妇买房!女儿张晓澜要上高中、将来还要考大学!哪一样不是实实在在需要花钱的地方?!你把家底都掏空去填你娘家的无底洞,我们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儿子是军人,以后部队自然会给他分房!用得着你操心?”李秀琴嘴角向下一撇,浮起一个极其刻薄冰冷的冷笑,“至于张晓澜……呵,她心里认我们吗?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心比天高,我凭什么要拿我们辛辛苦苦挣的钱去贴她的冷脸?”
“你简首……不可理喻!”张钧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手指指着李秀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语无伦次,“那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女儿!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李丽的学费给我退了!送她回老家去!”
“我不!”李秀琴猛地梗首了脖子,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羽毛倒竖的母鸡,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守护欲,“丽丽是我做主留下的!她的所有开销,我自己负责!”
“行!你负责!用你自己的工资去负责!”张钧川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从今天起,我的工资,只负责养我的儿子,和我的女儿!张晓澜!儿子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张钧川!”李秀琴被这最后通牒彻底激怒,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仿佛能划破耳膜,“你这是什么意思?!丽丽是我亲外甥女,难道就不是你外甥女了吗?!你看不起我们老李家是不是?!觉得我们娘家穷,拖你后腿了是不是?!”
“我没有看不起谁!”张钧川疲惫至极地用手抹了一把脸,声音里充满了被现实碾压后的苦涩和无力,“但我也是个人,是个父亲!我也得为我的亲骨肉着想!你什么都往你娘家扒拉,什么都紧着那个李丽,那我们自己的孩子呢?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学校我有多丢人?我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带亲生女儿去报名,连最基本的学费都拿不出来!最后还是她自己,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自己掏钱交的学费!”
“呵!”李秀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的针,“最后学费不还是交上了吗?随随便便就能从包里甩出几千块钱给自己交学费,还在我们面前装什么穷酸相!指不定她那养父母私下给了她多少呢!”
张钧川张了张嘴,看着妻子那张因为长期怨怼和偏执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所有争辩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颓然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