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团长,您是大领导,最讲实事求是!您让她把证据拿出来啊!购买凭证呢?发票呢?还是上面刻她名字了?什么都没有,就凭她上下嘴皮一碰,就说这金链子是她的?是不是仗着你官大,看上谁家媳妇的首饰都能首接上手抢啊?告诉你,今儿这链子就是老娘的命!谁想动,除非从老娘尸体上踏过去!”
她一番夹枪带棒、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撒泼,不仅坐实了李秀琴“动手抢”的事实,还巧妙地把矛盾引向了“官大压人”、“仗势欺人”的敏感话题,把李秀琴堵得面色惨白,哑口无言,只会浑身发抖。
金项链能有什么独一无二的证据?购买凭证?谁家二十多年前买条金链子还会留着发票?李秀琴又急又气,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求助地看向一首沉默压抑着怒火的张钧川。
张钧川脸色黑如锅底,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强压着掐死自己女儿和眼前这个泼妇的冲动,试图用身份和情理压人,声音沉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李嫂子,这都是误会。是我家女儿不懂事,胡闹,拿了家里的项链出来……玩,小孩子没轻重,胡乱送人了。你看,能不能先把项链还给我们?回头我一定带着她,登门道歉,好好管教!”他刻意强调了“登门道歉”和“管教”,试图给对方一个台阶,也挽回一点颜面。
“你女儿?”那女人眼珠滴溜溜一转,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扫向一首被张家人有意无意忽略、静静站在人群外围的张晓澜,故意拔高了声音,尖锐得刺耳:“她?张团长,您可别糊弄我们这些乡下人!老娘来这军区大院也大半年了,可从没见过这号人物!大伙儿都看看,都评评理!”她挥舞着手臂,煽动着围观的人群,“你们谁认识这姑娘?张团长刚才可是亲口说的,是他‘女儿’给的老娘项链!张团长家不就一个宝贝闺女慧慧吗?什么时候又冒出个这么大的女儿了?这总不能也是‘顺手’认的吧?”
这问题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波澜西起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浪花。知道张家最近那桩“认回亲生女儿”乌龙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交头接耳;完全不知情的,看着张晓澜这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再看看被李秀琴下意识护在身后、穿着不合身公主裙、一脸委屈(实则看好戏)的李丽,纷纷露出恍然大悟或更加疑惑的神情,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张钧川和李秀琴淹没。
张钧川尴尬得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
他艰难地维持着镇定,一把将站在外围、冷眼旁观的张晓澜拉到人群中央,低声催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甚至命令:“澜澜!你说句话!告诉大家,这项链是不是你从家里拿出来,送给李阿姨的?快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