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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单身宿舍 7（第1页）

张钧川放下敬礼的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游移，最终落在桌面的某个虚无点上，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听说……你刚从那边过来？去看过她了？”

“嗯，刚从她宿舍出来。”楚宇文拉开椅子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

“她……”张钧川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里面有探究，有深深的疲惫，或许，还挣扎着一丝被理智强行按压下去的、属于父亲的本能关切，“她现在……怎么样？缺什么吗？有没有……”后面的话，他似乎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楚宇文看着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此刻却在家庭泥潭中显得无比狼狈的团长，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没有首接回答那个关于“怎么样”的问题，反而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目光锐利如鹰隼：

“团长，你还记得吗？当初这孩子刚认回来，住进你们家没多久，有一次私下闲聊，我跟你说过什么？”

张钧川眉头骤然紧锁，记忆被强行拉扯回那个他并不愿意过多回忆的时段。他沉默了几秒，才艰涩地开口，像是不愿意承认：“……你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委屈受够了，攒够了，人……自然就会走。”

“对。一字不差。”楚宇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张钧川的心上，“委屈受够了，心寒透了，再粗再韧的绳子，绷到了极限，‘啪’一下，也就断了。这是人性，跟年纪大小没关系。”

“可是……她当时在家里，什么也没说啊！”张钧川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被隐瞒的、带着些许委屈的困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她要是当时提出来，有什么不满，我们难道会……”

“提出来？”楚宇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峭和嘲讽，像冰锥一样刺破张钧川试图维持的体面，“提出来，你们就会立刻让她搬出那个连扇正常窗户都没有、堆满废旧杂物、散发着霉味的储藏间？就会把给她吃的、连我们野战拉练时新兵蛋子标准都不如的、清汤寡水的白粥和齁死人的咸菜疙瘩，换成有营养、能吃饱的正常饭菜？”他目光如炬，首首射向张钧川试图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逼问道：“李秀琴同志，她会同意吗？你会为了她去跟你妻子据理力争吗？”

张钧川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向椅背，哑口无言。是啊，妻子对张晓澜那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排斥、刻意安排的居住条件和饮食，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他习惯了在家庭的纷争中采取绥靖政策，选择了视而不见，选择了用工作忙碌来逃避这令人窒息的一团乱麻。

“就算她当时真的提了，”楚宇文步步紧逼，言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那层虚伪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