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宇文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知道吗?当时她拿着一次性筷子的那只手,瘦得见骨,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连菜都夹不稳!张钧川!我的张大团长!你堂堂一个野战军的团长,手下管着上千号兵!你居然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在你自己的家里,在你和你妻子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饿成了那个样子?!你们到底是怎么为人父母的?!”他几乎是低吼出来,“不想要,当初就别费那个劲去认!既然认回来了,又TM这样糟践?!我倒真想掰开你们夫妻俩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手抖……偷吃外卖……”张钧川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他想起来了!饭桌上,他确实不只一次注意到张晓澜拿筷子时,手指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夹菜有些费力。
当时李秀琴是怎么说的?她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嫌弃地说:“估计是在以前那个富贵家里被佣人伺候惯了,娇生惯养出来的,连拿个筷子都费劲,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他……他这个做父亲的,当时竟然就那么信了!竟然从未想过,这会不会是身体不适的信号?从未想过要私下问问女儿一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股蚀骨的寒意和排山倒海的悔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李秀琴同志是不是还总跟你抱怨,说她有‘公主病’?说让她住杂物间、吃清粥小菜是为了磨炼她,是为了让她‘习惯’普通人的生活?”楚宇文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悲凉。
“那好,我现在问你,张钧川,你摸着良心回答我!”楚宇文目光如刀,紧紧锁住他,“她从踏进你们张家门到现在,除了最后那场被你们逼到绝路的反抗,她之前,可曾主动提过任何一个过分的要求?可曾开口问你们要过任何一件贵重东西?可曾因为居住条件、因为饮食,跟你们闹过一次脾气?撒过一次娇?”
“……没有。”张钧川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巨大的虚空感。是的,除了那场石破天惊的“项链事件”,张晓澜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安静、顺从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或者说,像一个早己对这里不抱任何希望的客人。
“一个没有任何‘公主病’表现的孩子,你们却要用住杂物房、克扣基本伙食这种方式,去‘考验’她?‘磨炼’她?”楚宇文简首要气笑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砰”地一声撑在厚重的办公桌桌面上,身体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俯视着脸色惨白、精神几乎被击垮的张钧川,声音如同惊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考验?!天底下还有亲生父母,需要用这种近乎侮辱和虐待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