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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世界的尽头 5（第1页）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万年寒冰的细针，一根根精准地扎进张钧川的神经，“讨厌我，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何必卡在心里，让自己不痛快，还要在我面前，强挤出这副令人作呕的‘慈父’模样……你不觉得累吗？我看着，都替你感到……难堪。”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凌，瞬间将张钧川钉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接回来吧？”

张晓澜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张钧川身后那些或惊恐、或好奇、或带着看客心态的面孔，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像是一场公开的审判，

“如果我不回来，你们那个看似‘和睦美满’的家，是不是还能继续小心翼翼地粉饰太平，维持着表面那点可怜的光鲜？这段时间，躺在病床上，我也时常问自己……当初，究竟是为什么，会像鬼迷了心窍一样，跟你们回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迷茫，随即化为更深的痛楚，“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点，哪怕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无依，风餐露宿……是不是，也比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连自理都成问题的样子……要好上千百倍？”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望向那片辽远而灰蒙的天际，仿佛在寻找灵魂最终的解脱与归途：“算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人生……没有回头路可走。就这样吧。我只希望……若有下辈子投胎，能运气好一点，遇到真正懂得爱我、愿意护我、给我一个真正港湾的……家人。”

“小澜！不是这样的！你听爸爸解释！”张钧川急得额头青筋暴起，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语言苍白得可笑，“你妈妈……你妈妈她心里是爱你的！她只是……只是性格使然，不会表达！这次犯下大错的是你小表弟！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不懂事！我们己经控制住他了！我们会狠狠惩罚他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孩子？不懂事？”张晓澜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最刺耳的笑话，胸腔震动，发出几声短促而凄凉至极的笑声，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划过她苍白冰冷的脸颊，

“爸爸……你知道吗？第一次，我怀着忐忑和一丝卑微的期待，踏进你们家门的时候，我有多小心翼翼？我害怕你们不喜欢我，不接受我。你们说，新兵进军营，都有三个月的考验期。好，为了让你们能‘认同’我，我愿意接受任何‘考验’。”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压抑了太久的屈辱和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倾泻而出，“住在那个没有一扇窗户、关了灯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污浊不堪、堆满杂物的储藏间，我忍了；每天吃着看不到油花、清汤寡水，能齁死人的咸菜配着稀薄的米粥，我也强迫自己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