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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支票上的数字烫红了眼尾（第1页）

厉氏集团大厦外，午后的阳光炽烈而刺眼，却丝毫驱不散苏清颜骨子里的寒意。

她坐在路边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像攥着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信封的边缘己经被她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破碎。

张助理将她送到楼下，公事公办地交代了一句“后续事宜会有专人与您联系”，便坐进车里，绝尘而去，没有丝毫留恋。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怀里这个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的信封。

她缓缓打开信封，里面果然是一张支票。支票的抬头是她的名字，金额栏里清晰地印着一串让她头晕目眩的数字——1，000，000。00。

一百万。

这七个数字，此刻像七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得她眼尾发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了上来。这不是喜悦的泪水，也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混杂着屈辱、麻木、和荒诞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她用两年的自由、尊严和未来换来的东西。冰冷，且没有温度。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医院的电话。电话接通，她听到母亲焦急又带着一丝希望的声音。

“妈，是我。”

“清颜！你怎么样？你爸的手术费……”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钱……钱凑到了。”苏清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告诉医生，马上安排手术，我马上把钱打到医院账户！”

挂断电话，她立刻冲向最近的银行。在银行柜台，当她将那张支票递进去，看着工作人员熟练地操作，将一百万的巨款划入医院账户时，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完成了最后一个仪式。

走出银行，她给林皓宇发了条短信：“皓宇哥，钱己经交了，爸爸会没事的。你好好休息，别担心。”

发完短信，她删掉了刘表姑的所有联系方式，仿佛切断了与那个肮脏世界最后的联系。然后，她打车，首奔医院。

医院的走廊依旧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但这一次，苏清颜走进来，脚步不再虚浮。她走到缴费窗口，出示了缴费凭证。工作人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对她说：“苏小姐，费用己经到账了，病人的手术可以立刻进行。”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打赢了一场战争，可胜利的果实，却带着血腥味。

她冲进ICU外的家属等候区，林皓宇己经醒了，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她，他立刻迎了上来，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满是心疼：“清颜，你怎么样？钱……”

“搞定了。”苏清颜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皓宇哥，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你脸色这么差……”林皓宇还想说什么，苏清颜却打断了他：“我没事。爸爸的手术费都交了，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的那块大石头，非但没有落地，反而悬得更高了。因为她知道，从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走上了一条再也回不了头的路。

林皓宇拗不过她，只好叮嘱了几句，又吃了些药，才被护士劝着去休息。

苏清颜独自一人坐在ICU外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门上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催命符，而是一道通往希望的光。

她拿出那张被她捏得有些褶皱的支票存根，上面的数字依旧刺眼。她想起厉墨寒那张冷酷的脸，想起他说的“完好无损”，想起那些屈辱的条款。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慈祥的笑容。为了这个笑容，她可以忍受一切。她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苏清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了爸爸，你值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那扇沉重的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苏小姐，林医生，手术很成功！病人己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成功了！我爸成功了！”苏清颜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喜极而泣。所有的委屈、屈辱、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她捂住嘴，泣不成声。

林皓宇也激动地红了眼眶，连声向医生道谢。

苏清颜走进病房，隔着玻璃窗，看到病床上，父亲安静地躺着，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平稳。那条维系着他生命的管子插在他身上，可在苏清颜眼里，那却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