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可可轻轻叹了口气,拉着我退出屋子,掩上了门。
虽然我瞎了,但我能想象的出熊可可脸上的失落。
自被救回以来,惠惠子一首如木石般沉寂,只偶尔会模糊地唤几声我的名字。深梦中的呓语一般,醒了,又没醒。
牛掌柜搬来几十坛酒,我们一人抱着一坛喝。他们俩哈哈哈笑着聊从前的事,我没什么酒量,灌了几口便晕沉起来,又缩回角落里睡了。
不知他们又喝了多久。我是被震天的呼噜声吵醒的。
我心里想:我们三个真是没心没肺。换成谁在这种绝境里,怕是早坐立难安了。我们倒好,该喝喝,该睡睡……
突然,其中一个呼噜声忽然慢慢向我移近,是牛掌柜。他大概是醒了,又或许一首没睡,却装着睡着了,他一边打着鼾,一边摸索到我身边。
他在我耳边刻意打了几个响鼾。我没动。
他又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我仍没动。
他确认我“睡着”了。
他的手开始在我身上摸索,动作很轻。不多时,他掏走了我怀里那两枚丹丸,【灭神丹】与冷月霜的内丹。
呼噜声又缓缓朝门口挪去,却在中途折返,将我身侧的雷云剑也轻轻提起。
他打着鼾,慢慢踱出门外,极轻地合上了门。
几乎就在门合拢的瞬间,另一个呼噜声也戛然而止,熊可可也翻身起来了,很显然,他也在装睡。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声音压得极低:“遇仙……遇仙……”
我依旧没动。
“你真睡着了?”他问,接着忽然轻轻地给了我一拳。然后我听见他肩膀开始抽动,大滴大滴滚烫的泪砸在我脸颊上,又急又密。
我实在装不下去了,翻身坐了起来。
“遇仙,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牛掌柜走了。”他抹去脸上的泪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却压不住哽咽。
“我知道,”我说,“还把我身上那两颗丹丸和雷云剑都带走了。”
他愣了片刻:“他…不会是逃走了吧?”
“你明知故问。”我叹了口气,“他是想去找子不语谈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估计就要拼命。”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他?!”熊可可忍不住又抹起眼泪,“我本来想去的……可我又放心不下惠惠子……我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