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慕仙山本被称为界山,连绵百里,隔开了人族和妖族。此山灵气并不充盈,却妖气冲天,凶险异常。
十多年前,不知是谁传出,山上有神品灵玉,便引来了许多的修仙者。
很多修仙者死在了这里,这里成了修仙者的墓地,被叫做墓仙山。
后又被改成了慕仙山。
万物始于混沌,混沌就是灵力。
灵玉是由先天灵力汇聚之物,共为九品。
五品之上已是世间罕见,九品之上才是传说中的神品,听说可以使人一步成仙。
所以慕仙山恶名如此,来寻宝的人却仍前赴后继。
大概修仙就是这么一条路,要么孤注一掷,要么很可能永远一无所有。
山妖客栈就在慕仙山的半山腰上,依山而建,朝向西方,上下三层,边上立着一根粗大的旗杆,上面挂着一串红色的灯笼,在这片墨绿色的山中十分抢眼。
黄昏时我常躺在客栈的屋檐上看落日,日居月诸,胡迭而微。这时能听到远处传来绵绵不绝的钟声。
牛掌柜说那不是钟声,是龙鸣。他说这里曾是古神战场,慕仙山是一条真龙陨落所化而成。延绵的山脉,的确像一条卧在地上的巨龙。
我有些惊讶,神也会死。
山上的四季并不分明,上午还是炎炎烈日,下午便飘起雪来,刹那之间,天昏地暗,狂风卷着碎雪四处翻飞。
在这里变幻莫测的不仅是天气,还有人心。
牛掌柜关上了客栈的门,把满山的风雪关在门外。
他笑着和店里的几桌酒客打了招呼,又往墙边的火盆里丢了几根柴火,让火烧的更旺些,挂在上面黄铜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响着。
他忙招呼惠惠子去给各桌添茶,自已上了楼钻进了他的房间里。他身上有旧伤,每天要花很长时间静心调养。他常常提醒我要待人友善,更要十分小心,“如果不能处处小心,迟早变成别人锅里的菜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寒风夹杂着碎雪吹了进来,挂在屋顶的油灯被吹得摇摆不定。
七个身着白衣的人出现在门边。
我迎了过去,“吃饭?住店?”
一个年龄稍大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想不到你是一个凡人,请帮我们打扫出三间客房。”
“请里面稍坐,我就去打扫。”我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他能一眼看出我是个凡人。
我退到一边,把他们让了进来。他们从身旁走过时,我闻到一绺清香,不禁抬头多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姑娘。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这是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话一说完,她就笑了起来,凶甜凶甜的。
灯光摇曳的客栈里,我看到她美丽的脸。
七个人大大方方的走进来,无视四方投来的诧异目光。他们说说笑笑的挑了一张干净明亮的大桌子坐下,其中的两个姑娘,白衣飘飘,不染风尘。
山妖客栈一下子热闹了不少,平时只喝一碗酒的,今天要了三碗;平时默不作声的也拍着桌子,大声说起了数月前,一年前或几年前,山上发生的事。这些酒客大多数是本地猥琐发育的平凡妖怪,引人注意无非是想找个当向导或搬抬东西的活,赚点酒钱。
今年上山寻宝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听说是人界又出了个天才少年,复制出了古神的天矶碑,预测出神宝会有异动,预言的内容当然是玄之又玄,模棱二可,今年神宝出世或不出世,好像都能解释得通。像这样的预言和天才少年,每隔几年都会出现一个,上次是六年前,人界和妖界来了很多寻宝人,坏消息是他们几乎死光了,好消息是,当时店里的生意特别好。
在昏黄不明的灯光下,我不禁也偷偷打量着。那二个女子中,年纪稍大的那个,气质冷艳,五官精致,冰着一张脸,掏出一块布,颦眉擦了一下桌椅,这才坐下;那个要挖我眼睛的姑娘,看上去年纪稍小点的,目光清澈,十分爱笑,她早就坐下了,正和边上一个少年,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被冷艳的姑娘拖了起来,帮她擦了一下椅子,说了她几句,才让她坐下,她嘟了嘟嘴,又笑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呢?”惠惠子用手指戳了戳我。
我转头看是她,穿了一身黑,更显得清秀,脸小小的有些苍白,厚重的黑发随意的盘在头上,用一根竹筷子扎着,她不爱笑,做事总是一板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