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当年隨州会战,一个放羊的老乡教的,用当地的山羊,那味道才是一绝……”
庞副官藉机奉承道:“等仗打完了,您跟老乡合伙开家店,我看保准能火遍全国。”
然而听到这话,许安杰却缓缓收敛笑意。
他长嘆一声,意兴阑珊地丟下啃了一半的羊腿。
“没机会了,整个村子都叫小鬼子祸祸了,一把火烧了,什么都没剩下。”
说著,指了指自己的左腿:“这条瘸腿就是那回折的,老子拼了命也得吃掉那伙畜生。”
闻言,庞副官亦是神色复杂。
这些年国破家亡,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別,如今想起来,心里却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此时,勤务兵快步跑来,敬了个军礼。
“报告团座,一辆卡车意图通过警戒区,已经被哨兵拦截!”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正主来了。
“走,瞧瞧去!”
许安杰整了整衣领,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身后的庞副官紧隨其后跟上。
哨卡处,一辆卡车被挡在抬杆前,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將其团团围住。
司机和两个押车的伙计老老实实地抱著头蹲在一边。
看到这一幕,许安杰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虽然沈参谋长早有叮嘱,只负责封锁城东不要插手军统的事。
奈何马队长太实诚,没见著货就已经送上了酬金。
怕他在荒郊野岭里待著无聊,还特意让人送来整只的羊打牙祭。
下面的兄弟虽然吃不上烤全羊,但也都能分到一碗热乎乎的羊汤。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两样他是占了个遍。
如今正主撞到了枪口上,再当看不见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许安杰当然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正因为知道,所以眼前的景象才让他有点难以理解。
这年头能搞到一支盘尼西林,就相当於是多了一条命,小心翼翼拿回去供起来,生怕磕著碰著。
就算是財大气粗的傅作义,也不可能让区区三个人运送一卡车的盘尼西林。
这仨人加起来也不值一盒盘尼西林。
身旁的庞副官皱著眉头,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