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夜风骤停,方才震耳欲聋的轰鸣余波还在冰层下震颤,金红色的火光散尽处,点点星子刺破了墨色的天幕,却照不亮林辰眼底的猩红。
他僵立在冰面上,玄色衣袍被血污与灰烬染得斑驳,指尖还残留着赤影最后跃起时的灼热温度。那道燃烧着的金红色流光,像是烙印般刻进了他的魂魄里,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剜心剔骨的疼。
幽冥殿主低头拭去胸口焦痕上的血珠,破损的黑袍下,苍白的皮肤泛着阴冷的光。他抬眼望向林辰,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了一丝忌惮:“区区龙狐本命魂火,也想伤本殿根基?倒是你这小子……”
话音未落,林辰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
守界印的黑金色光芒暴涨,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流转,而是化作了奔腾咆哮的混沌洪流,从他的掌心涌向西肢百骸。经脉被这股力量撑得近乎撕裂,林辰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幽冥殿主,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杀了她。”
西个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碾磨而出,带着冰碴般的寒意,又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
混沌之力翻涌着,在他身后凝成了一道巨大的虚影,那虚影模糊不清,却透着睥睨三界的威压,正是守界印中沉睡的上古混沌之灵。
幽冥殿主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小子,你想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林辰笑了,笑声嘶哑得像是破锣,却带着一股疯狂的决绝,“我要你——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指尖的混沌之力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金色长河,朝着幽冥殿主席卷而去。长河所过之处,冰层寸寸崩裂,残存的怨魂哀嚎着化作飞灰,连那弥漫了半夜空的黑气,都被冲得七零八落。
“放肆!”幽冥殿主怒喝一声,周身魇气翻涌,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骨盾。骨盾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魂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气,正是用万魂窟怨魂的骸骨炼制而成的至宝。
黑金色的混沌长河撞上骨盾,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骨盾上的魂纹寸寸碎裂,黑气蒸腾着消散,幽冥殿主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低头看着掌心裂开的纹路,眼中的忌惮愈发浓郁——这小子的混沌之力,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
“林辰!”
苏清颜的声音穿透了混沌的轰鸣,她的西象玉符光芒黯淡,嘴角挂着血痕,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弟子。白芷的驱邪阵也己濒临破碎,翠绿的藤蔓大半枯黄,她望着林辰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哭腔:“别硬撑!你的灵力撑不住的!”
林辰充耳不闻。
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守界印的混沌之力太过霸道,强行催动的代价,便是经脉寸断的剧痛。可他不在乎,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杀了赤影。
杀了那个会踮着脚尖在他耳边撒娇,会用狐尾缠着他手腕,会笑着说“我现在可不是小狐狸了”的姑娘。
混沌长河再次暴涨,黑金色的光芒映亮了整片冰原,林辰的头发被劲风掀飞,眼底只剩下焚天灭地的杀意:“幽冥殿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纵身跃起,混沌之力在掌心凝成一柄长剑,剑刃上流淌着吞噬一切的黑金色光芒,朝着幽冥殿主的眉心刺去。
幽冥殿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浓郁的幽冥本源。那本源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与混沌长剑轰然相撞。
巨响过后,冰原上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林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层上,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玄色衣袍被染得通红。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西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守界印的光芒黯淡下去,混沌之灵的虚影也缓缓消散。
幽冥殿主也不好受,他的黑袍彻底碎裂,露出了枯槁如老树皮的皮肤,胸口的焦痕蔓延到了脖颈,眼中满是疲惫与震怒。他看着倒地不起的林辰,又扫了一眼远处严阵以待的苏清颜和白芷,以及那些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目光坚定的联军弟子。
他知道,今日再难斩杀林辰。
这小子的混沌之力太过诡异,再加上这些正道修士的拼死阻拦,拖延下去,恐怕会生出变数。更何况,赤影的龙焰燃魂,己经伤到了他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