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水哗啦作响,池中人欲念堆叠,而岸上人眼中杀意明冽。
宋晚汀平静地握着剑,缓缓抬剑,剑尖指向宋妄禾。
挥剑。
水面翻涌,却仍旧是一片清澈,唯有水汽蒸腾。
清冽的泉水被长剑挑起,骤然翻涌,在触及到冰骨剑的瞬间便化作了冰粒。
只一瞬间,整方泉水都凝结成了冰,泉中的两人动作被迫停住。
他们毫发无伤,浑身却开始因为寒冷而颤抖。
她那一剑劈向的不是宋妄禾,恰是这一汪春水。
冰面如镜,宋晚汀收起剑,慢慢悠悠地俯下身子,在剔透的冰面上望自己的倒影。
艳红的罗裙和鬓边的珠花衬托得脸盘小巧而又白皙,眼睛里的杀意渐渐消退下去,看上去一副无害的模样。
她极少会照镜子这么仔细地看自己,但这次她在冰面上多停留了一会,几乎要将肌理纹路都看清才抬眸望向冰面里瑟瑟发抖的宋妄禾。
不杀,自然可以。
她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宋妄禾,真正的宋妄禾早就沉入池塘底成了一具枯骨了。
可是让她看着那些这幅恶心的画面,那自然也是不可以的。
等出去后,她还想吃些好吃的,可不能被这恶心的东西影响了胃口。
吃些什么好呢,她歪着头忽然天马行空地想着。
可是仅仅是将人定在那处,也是破除不了厌欲鬼的囚笼的。
该要怎样破除呢?
但她也没时间再想了。
周遭皆是幻境,池中的两个人也不例外,所以在发现不能奈她何时,厌欲鬼很快便变幻了一个场景。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她所熟悉的场景。
院外梨花飘摇零落。
宋家无论如何也算是个大户人家,处处都透着金碧辉煌的气派,但要说整个宋家其实也就只有那么一处比较简陋。
那就是她住的地方,西苑。
青石板缝里生了青苔,新生的乱草歪歪斜斜地在院中倒着,旧的早便被她清理过,糊窗的纸泛黄生皱,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她推开门。
屋内无甚陈设,不过一张看不出是什么木头做的桌子和一把椅子,还有一张床榻,便再无别的东西了。
床帐褪了色,随着她将门打开,风吹进来而飘摆。
这里很安静,在她的记忆中一直都很安静。堪称死寂。
但很快这里便不再安静了。
“叮铃叮铃。”
两声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