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清脆。
宋晚汀蹙眉,听这声铃声是从何处传来的。
但她很快便发现,那几声铃响是从床榻上传来的。
床帐被吹起,而后从中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皓白如玉的腕间佩戴着一串细小的铃铛。
这双手腕骨微凸,线条流畅,指腹薄而清透,抬起纱帐时动作很轻,透着孤冷的意蕴。
单单看手,便知这绝对是个极其漂亮的人。
绝不会是宋妄禾那等油腻恶心的人。
会是谁呢?厌欲鬼能从她的记忆中提取出谁呢?
宋晚汀立在原地,什么也没有做,静待着帐中人接下来的动作。
但帐中人仅仅掀起了纱帐的一角,任由风灌进来将铃铛吹响,也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纱帐衬得那人的手更白皙了,像是清冷的白瓷。
宋晚汀蹙眉,心中莫名开始发痒,就好似那层纱帐正在搔刮她的心口。
难耐。
她又等了好一会,院中梨花被吹落,又被风送进来,坠落在她发上和耳畔。
她伸手将耳畔上的梨花接住,握在掌心,朝着床榻的方向上前走了几步。
这几步她走得极慢极缓,脚步声碎淡,几不可闻。
帐中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将纱帐又向上抬了一些,漏出劲瘦的腰身,那处布料被收紧,紧紧贴在肌肤上,带着蛊带着魅。
风吹过,铃声又急促地响了几声,似乎是在催促着她上前来。
宋晚汀总算至榻前,却没伸手,抬剑用剑尖触碰上纱帐。
她剑尖在那人的上面一些,没有任何接触。
她抬剑欲挑开纱帐,剑尖却被按住了。
清秀的腕骨上铃铛颤动,响了几声。
那人抬手握住剑身,白皙的皮肉上擦出了些刺目妖冶的血。
握剑的力道并不重,轻易便可以挣脱出来。
那力道轻得仿佛是在同她调情。
四周唯有风声,还有纱帐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幻境倒是有几分真,至少会出血。
但在怎么样,也还是幻境。
宋晚汀失了耐心,将剑顺着他得掌心抽出了,带出了一串的血珠。
她将纱帘彻底挑起,血滴一滴滴滴落在锦被上,像是才盛放的腊梅。
宋晚汀最先看见的,便是那张清泠出尘的面容,骨相清峻如裁玉,目光似寒潭映月。
而后她目光下移,便见他周身都裹着严实的布料,什么也未露出来,却又好似什么都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