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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Y（第1页）

诊所的消毒水味呛得人脑子发昏，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广播时不时发出呼叫护士的声音。三人并排坐在长椅上，静静等待检查结果。

“陈……陈xiaoyan家属？”急诊室出来的护士念名字时有些拗口。

周言诺反应最快，听见“陈”字就一溜烟跑了过去，“陈筱衍怎么了？她没事吧！”她在护士面前蹦来蹦去，想看清检查报告上的内容。

“啊，陈筱衍啊……”护士喃喃了两句，弯腰把报告单递给她，“小朋友别担心，你朋友没事，打了针已经退烧了，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老高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听护士叮嘱注意事项。周言诺和樊旅趁人不注意，悄悄蹿进了病房。

从门口看，白色病床上的陈筱衍睡得很安静，可走近了发现，她眉头紧锁，额头渗着细小的汗珠，脸色苍白，手还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怎么了？”樊旅小声问。

“应该是做噩梦了，”护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刚才醒过一次，一直默默流泪，趁我转头的功夫差点自己跳下床。她是不是有什么心理方面的问题？”

老高听到这里脸色一沉，拉着护士又出去了。

“心理疾病？”周言诺小声重复这个词语，对于她来说这个词语还过于陌生。

“会不会是抑郁症什么的？之前看电视剧见到过。女主被男主抛弃后得了抑郁症每天郁郁寡欢，最后自杀结束生命。”樊旅说。

“什么！这么严重？不过你居然看这种电视剧啊？”

“没有！”樊旅连忙反驳，“是我妈看的，我在一旁不想写作业就听了几句。”

樊旅还想继续辩解，周言诺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这么说，陈筱衍之前那些奇怪的行为和孤僻的性格，都是因为生病了？

想到这里，周言诺心里不由得对陈筱衍生出几分怜悯。

等了许久陈筱衍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几个人就这么一直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守着。

“你们好，是陈筱衍的家属吗？她醒了，要不要进去看看？”护士从病房里出来询问几人。

“好，谢谢你。”

“陈筱衍？”周言诺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回应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鼻音。

凑近了才看清，陈筱衍确实哭过，脸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周言诺小心翼翼地伸手帮她擦掉，生怕不小心刺激到她。

“你没事吧？今天在学校看你突然晕倒，可把我吓坏了。”周言诺说着，指尖下意识探向陈筱衍的额头。触到的皮肤微凉，没有了上午的滚烫，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半截。她看着陈筱衍苍白的脸，眉峰还蹙着，心里忍不住泛起心疼。

“我没事。”陈筱衍轻轻摇了摇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像蒙了层薄露。

她盯着周言诺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攒着的委屈和孤单突然涌上来，她犹豫了两秒才小声开口:“我可以抱抱你吗？”

“啊？好啊。”周言诺愣了一下，随即往床边挪了挪，张开胳膊。她没想到陈筱衍会这么说，心里又软又有点无措。

得到应允后，陈筱衍轻轻抱了抱周言诺。这么一抱周言诺才发现陈筱衍真的很瘦，身上几乎没有肉。

周言诺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发着抖，后背的衣服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汗湿，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不一样的洗衣液味。

—

这个世界没有四季，没有色彩，只有灰色的阴霾笼罩着一切。这里一点也不好，毫无生气可言。

梦里的世界，正是陈筱衍现实生活的写照。在她眼中，世界本就没有色彩，即便能看见，对她来说也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