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又是两个班合堂。
秋日的阳光暖得刚好,风也带着清爽的凉意,体育老师觉得学生们在教室闷太久了,特意跟其他老师换了课,让学生们出来透透气。
解散哨声刚落,周言诺就径直朝陈筱衍走去,不出所料朔茳又黏在她身边,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你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有完没完?”周言诺快步上前伸手将两人隔开护在陈筱衍身前,语气里满是不耐。
朔茳看到周言诺,白眼几乎翻上天,冷哼一声:“怎么又是你?真正阴魂不散的是你才对。”
“我还没说你呢!”周言诺寸步不让,声音抬高了几分,“这么久了,你就没看出来陈筱衍压根不想理你吗?瞎子都能看明白她的抗拒,聋子也能听见我这几天在骂谁。自己死缠烂打招人嫌,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嘴怎么这么脏?”朔茳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周家就这么教女儿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们家怎么教我,轮不到你管。”周言诺冷笑,“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搞得自己多正义似的。”
她说着,拉起陈筱衍的手就想走,却被朔茳猛地抓住了手腕。
“干嘛?”周言诺皱紧眉头,手腕用力想挣脱,语气里的不耐烦愈发明显,“松开!”
“你没听出来我话里的意思吗?”朔茳的眼神带着恶意,一字一句道,“你们家那么大的企业,骨子里的素质却这么低下,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周言诺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头一跳,转过头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朔茳:“你……什么意思?”
朔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围观的人听清:“陈筱衍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爸妈,就是害死筱衍爸妈的凶手!你个杀人犯的女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喧闹的操场骤然炸开。周言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冰凉,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陈筱衍,陈筱衍显然也不知情,瞳孔微微放大,愣愣地看着朔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过几秒,陈筱衍就回过神来,对着朔茳沉声道:“朔茳,你平时怎么烦我我都不和你计较,但你不能没根没据地造谣!”
她们这边的骚动早已引来了不少同学的侧目和围观,数十道目光落在身上,陈筱衍感觉后背都在发烫,她用力攥紧双手,努力控制住微微发抖的指尖。
“造谣?”朔茳嗤笑,“我为了帮你认清仇人不惜一切,而你却反过来和我顶嘴?是,我承认之前缠着你不对,我道歉。但我刚才说的全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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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到2005年10月末。
会议室里,年轻的周顺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主位上,眉眼间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狠厉。
“今天召集大家,是想向大家坦诚同步一项重大战略决策。经公司核心层审慎研究,我们将全面调整业务布局,逐步终止国内市场运营,集中资源推进海外市场拓展。”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决定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基于当前市场环境与未来发展机遇的综合考量。后续大家的安置问题公司会妥善处理,请各位放心。”
会议结束时,周顺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温柔:“无论未来走向何方,我们都衷心感谢大家曾经的同行,也祝愿每一位同事都能在新的岗位上收获更好的发展。”
财务部按计划发完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后,陈民象独自来到了周顺的办公室。
“周总。”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局促。
“民象啊,坐。”周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陈民象坐下后,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语气带着恳求:“我的情况您应该也知道,家里有生病的妻子和幼小的女儿,我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但我想最后求您一件事。您安排那个工作很好,但不适合我,我没什么学历,那么好的工作让我去做会出大事的。我想求您给我安排一个适合我的,哪怕再苦再累工资少点也没关系,只要有稳定收入能养活妻女就行,求您了。”
说着,他起身就想跪下,被周顺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民象,你这是干什么?”周顺皱起眉,“我尽力帮你打听,但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你的女儿和我家言诺差不多大,都是做父亲的,我也不希望孩子跟着受苦。”
“谢谢周总!陈某感激不尽!”陈民象挣开周顺的手,还是固执地跪了下去。
“民象,快起来!”周顺无奈,“你之前帮我的那些忙,我都没这么谢过你,你再这样,我也跪下了。”
陈民象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周总您别这样,我帮您的不过是小事。您从面试时就照顾我,进了公司后更是对我格外关照,还经常给我假期让我回去陪妻女。这份恩情,我这辈子也还不完。”
周顺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拉不起来他,便索性蹲在他身边陪着他沉默。陈民象跪在地上哭了多久,周顺就蹲了多久。
几天后,在周顺的嘱托下陈民象成功入职了一家新公司。新公司老板得知他的遭遇后十分同情,答应会好好照顾他。
11月中旬,周顺和妻子商茵收拾好行李,飞往国外前去了陈民象的新公司和他告别。得知周顺要来,陈民象特意让妻子萧星一同前来道谢。
萧星知道丈夫的工作是周顺帮忙介绍的,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商茵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