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墨被手机铃声吵醒。是赵经理。
“林先生!太谢谢您了!”赵经理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如释重负,“今天早上,好几个之前状态不好的员工,不约而同地跟我说,昨晚睡得特别好,好久没这么踏实了!而且,那个‘许愿’的谣言,好像也突然没人提了!我早上去16楼转了一圈,感觉……感觉整个楼层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做了点疏导和安抚。”林墨含糊地回应,他不想解释太多,也解释不清,“那个‘东西’应该不会再出现了。不过,我建议你们物业,以后定期做些简单的‘净化’措施,比如保持通风,多放点绿植,鼓励员工劳逸结合。毕竟,环境对人的影响是相互的。”
“明白明白!我们一定注意!林先生,尾款我马上转给您,另外我再加一点,算是感谢!”赵经理很上道。
挂掉电话,很快收到了转账通知。除了约定尾款,还多了一千块红包。这笔收入,加上老陈那边的酬劳,让林墨的账户里有了近一万块的结余。不算多,但足以让他安心一段时间,不用急着去找下一份日结工。
他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依旧苍白的脸,和那道厚重的斜刘海。右眼还有些酸胀,但己在恢复。
这次处理陈远的事件,让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它不仅仅是“看见”,还能进行某种程度的、浅层的意念交互和信息传递。这或许可以成为他未来处理类似事件的主要手段之一。
但过程并不轻松。与那些强烈的、往往充满负面情绪的精神印记首接接触,对自身的精神是巨大的负担和侵蚀。陈远的执念还算“干净”,主要是焦虑和遗憾,如果遇到怨气深重、充满恶意的……他不敢想象。
他需要更强力的“防护”手段,或者,更高效、更安全的“疏导”方法。目前依赖的刘海过滤和自身的精神力硬抗,显然不够。
或许,真得像老陈、赵经理他们以为的那样,去学点“真东西”?比如,那些传说中的符箓、口诀、阵法?哪怕只是皮毛,有点心理安慰作用也好?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现实的考量压下。去哪儿学?跟谁学?那些真正有传承的,会搭理他这种来历不明、只有一只麻烦右眼的年轻人吗?江湖骗子倒是多,可除了骗钱,有什么用?
还是得靠自己摸索。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楼宇。这座城市每天都在运转,无数像陈远一样的年轻人,在其中奔波、挣扎、欢笑、哭泣,然后有些人留下,有些人离开,有些人……永远地停留在了某个加班的深夜。
他的右眼,能看到那些停留者留下的痕迹。
这或许是他的不幸,但或许,也能成为他帮助那些“停留者”找到安宁的、唯一的途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老张发来的信息:
“墨仔,我打听了一下。恒创大厦那个猝死的小伙子陈远,老家好像在邻省一个挺偏的县城。听说是个单亲家庭,妈妈身体好像不太好。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对了,你上次让我留意的‘特殊’东西,我有个老乡在旧货市场盘了个店,说收了些老物件,感觉有点‘阴’,问我要不要去看看。你有兴趣不?”
林墨看着信息,沉默了片刻。
单亲家庭,妈妈身体不好……陈远最后的愧疚,果然源于此。他想了想,给老张回复:“谢了张哥。旧货市场的事,什么时候方便?我去看看。”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多了解一些“工具”和“知识”,总没坏处。哪怕只是些故弄玄虚的老物件,去看看也无妨。
他需要更多的准备,来应对这个对他而言,总是“加班”的、喧嚣的新日常。
斜刘海下,右眼的深处,倒映着窗外庞大而沉默的城市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