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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未完成的代码（第1页）

深夜十一点，恒创大厦16楼。

灯光比昨晚更暗。物业似乎听从了“节能”的建议，只留下少数几盏应急灯和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办公区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空气里有种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略带凉意的气味。中央空调己经关闭，寂静被放大了，能清楚听到远处电梯井偶尔传来的轻微金属形变声，以及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和心跳。

林墨站在“创想科技”公司的玻璃门外。赵经理给的临时门禁卡刷开了公共区域的门，但进不了具体的公司。不过这足够了，他的目标本来就在外面能看见的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台老旧的ThinkPad笔记本，一个充电宝，还有那个U盘。他走到昨晚观察过的位置——距离那个空工位不远，但隔着玻璃墙的公共走廊上。这里有个小小的休息区，摆着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旁边甚至有个电源插座。

他坐下来，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接上电源，开机。老旧的硬件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亮了他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的脸。

右眼的“视野”中，那个空工位上的“东西”，依然在那里。

淡薄、透明、由无数流动的数据碎片组成的轮廓，维持着僵硬的坐姿，面朝空荡荡的桌面，双手悬空，以某种固定的频率微微抽动，仿佛在敲击键盘。那冰冷的、机械的、充满焦虑的意念波纹，如同永不间断的无线电噪音，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还没做完……”

“deadline……明天就是deadline……”

“接口测试又报错了……到底是哪里……”

“不能睡……还不能睡……”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

林墨能“听”到，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意念中蕴含的巨大疲惫、焦虑，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对自身能力的怀疑和恐惧。这不是恶念，这是一个被压力和责任感逼到绝境的年轻人，在生命最后时刻留下的、高度浓缩的精神印记。

他将U盘插入笔记本，打开那个他花了半天时间拼凑出来的文件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文件和文档图标排列开来。他又打开一个简单的代码编辑器，将其中一份伪代码文件加载进去。黑色的背景，彩色的代码行，光标在末尾一闪一闪。

准备工作完成。

林墨闭上左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眼上，缓缓“注视”着那个数据人形轮廓。

这一次，他没有仅仅“观察”，而是尝试着，将自己的一缕意念，像抛出一根无形的丝线，轻柔地、试探性地，延伸过去，触碰那团冰冷而执着的意念体。

没有言语，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清晰的、指向性的“意念”被传递过去：

“陈远。”

无声的呼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那团数据轮廓，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它那机械重复的敲击动作，出现了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停顿。那冰冷的意念波纹，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有反应！虽然微弱，但确实有！

林墨精神一振，继续传递意念，这一次，更加明确，更加具体：

“陈远，智慧园区项目的后台数据接口，我己经帮你做完了。”

意念的丝线，轻轻触碰着那团轮廓的核心，同时，林墨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微微侧转，让屏幕的光，能透过玻璃墙，隐约照亮那个空工位的方向。他并非指望对方能用“眼睛”看到，而是将“屏幕上有完成的代码”这个“信息”，连同意念一起打包传递过去。

“你看，代码在这里，文档也齐全了。接口测试通过了，数据流转正常。”

林墨的意念，努力模拟出一种“工作完成、如释重负”的平静感和“任务交付”的正式感。他甚至用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让屏幕上的代码缓缓滚动，营造出一种“正在展示成果”的动态。

那团数据轮廓的“颤动”更明显了。它那模糊的、由代码碎片构成的“头部”，似乎极其缓慢地，向林墨这边，或者说，向笔记本屏幕的方向，“转”动了极其细微的一个角度。

与此同时，林墨右眼接收到的意念信息，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冰冷、机械、重复的“还没做完……deadline……”，像是生锈的齿轮被注入了异物，发出了艰涩的、不连贯的杂音。一些新的、更零碎、更个人化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涌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