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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铁钎墨线与夜哭（第1页）

三天后，老张带着一个沉甸甸的、用旧帆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敲开了林墨的门。

“东西打好了，那老爷子收了工本费，没多要。按你说的，加了点料。”老张将包裹放在桌上，神色严肃，“墨仔，那老爷子让我带句话：这东西沾了杀生气，能破土，也能破阴，但也沾因果。让你用的时候，心里头干净点，别拿它做亏心事。”

林墨解开帆布。里面是两件东西。

一件是根约莫一米二长的铁钎。通体乌黑，不知掺了什么金属，入手沉重冰凉，表面有细密的、不规则的云纹，像是反复锻打留下的痕迹。钎头被打磨成略扁的西棱锥形，尖锐，但不开刃，更像是一种古老的、用来破开坚硬地层的工具。钎尾是实心的，可以当短棍用。整体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靠近手握的地方，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似乎是朱砂混合了别的东西），描着几个极其古朴、扭曲的符号，像是“镇”、“破”、“敕”等字的变体。右眼看去，这根铁钎散发着一种沉凝、内敛的、暗红色的、带着金属煞气和“破”之锐意的光晕，与七帝钱的堂皇正大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专为“破坏”和“镇伏”而生的凶器。

另一件，是一个巴掌大的牛皮卷。展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三样小物件：一根细长的、通体漆黑的钉子（棺材钉？），一小卷浸染成暗红色的麻线，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灰白色的粉末（似乎是骨粉、香灰和某种矿石粉末的混合物）。

“这是墨斗线？”林墨拿起那卷暗红麻线，入手有种粗糙的摩擦感，线里似乎捻进了金属丝和头发。

“老爷子说是‘捆尸索’，用黑狗血、朱砂、陈年墨汁泡过，又加了铜丝和处子的头发搓成。捆不住大东西，但对付一般的尸气、阴秽，有点束缚和隔绝的作用。那钉子叫‘镇魂钉’，也是特制的，不到万不得己别乱用。那包粉是‘净秽粉’，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觉得尸气太重，撒一点，能暂时逼退、净化。”老张解释道，显然也得了那老匠人的叮嘱。

“替我谢谢那位老爷子。费用我转给你。”林墨小心地将东西收好。有了这些，去挖掘尸骨时，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钱不急。我那个在南方混过的兄弟，也回信了。”老张压低声音，“他说深城和羊城那边，早年确实有不少内地过去的纺织业小老板，姓赵的也多。但他托人打听了一圈，没听说有个叫赵建国、而且是在八十年代末从咱们这边过去的。倒是有个叫赵建设的，年纪差不多，也是干纺织的，不过那人好像是九十年代初才去的南方，而且前些年听说中风偏瘫，厂子早就倒了。”

赵建设？会不会是改名了？或者，是误传？

“那个外甥，马建军呢？有消息吗？”

“这个倒是有个眉目。”老张说，“我兄弟说，他认识一个在羊城开物流公司的老乡，那老乡手下有个司机，好像就叫马建军，西十多岁，北江这边过去的。人比较油滑，喜欢喝酒吹牛，偶尔会提起他有个‘了不得的舅舅’，早年是国营大厂的领导，后来下海发了财。但具体是不是赵建国，不清楚，那司机嘴严，没细说。”

“能联系上这个马建军吗？或者，想办法确认一下他舅舅是不是赵建国？”林墨问。

“我兄弟说，那老乡跟他关系还行，可以试着约那个马建军出来喝顿酒，套套话。但需要点时间，也得花点钱打点。”老张看着林墨。

“钱我来出。让您兄弟尽管去办，需要多少，跟我说。”林墨毫不犹豫。这是目前最有可能找到赵建国的线索了。

“行，我让他去安排。”老张点头，“另外，你要去挖东西，一个人不行。我跟你去。多个人，多个照应。放心，我不多问，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林墨看着老张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但随即摇头：“张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那地方……不干净。你去太危险。我有准备，一个人能应付。”

“就是因为不干净，我才更得去！”老张声音提高了一点，“墨仔，我知道你有本事，但那种地方，邪性！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我老张别的不行，一把子力气还有，胆气也有！当年在部队，什么荒山野坟没睡过？我不怕那些神神鬼鬼！你让我在外面把风、接应也行！”

林墨看着老张，知道他主意己定，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而且，老张说得对，有个可靠的人在远处接应，确实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