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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知古斋（第1页）

老城隍庙片区是这座城市历史最悠久、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之一。青石板路狭窄蜿蜒，两旁是低矮的、带着明清遗风的砖木结构店铺，卖香烛纸马的、算命看相的、古旧书籍的、真假难辨的古董的……空气里常年弥漫着线香、旧纸和潮湿木料混合的气味。

“知古斋”就在一条支巷的深处，门脸不大，黑漆木门，黄铜门环，招牌是块褪色的梨木匾额，字迹古朴。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林墨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写满惊惧的苍老脸庞，正是孙掌柜。

“林先生？快请进，快请进！”孙掌柜确认是林墨后，连忙将他让进门，又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式的白炽灯泡亮着。空气中除了古董店常见的陈旧气息，还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和……焦糊味？

店面不大，货架上、玻璃柜里、甚至地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老物件”：缺口的瓷瓶、锈蚀的铜器、斑驳的木雕、泛黄的字画、奇形怪状的石头……杂乱中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但此刻，这种沉淀感被一种无形的、压抑的阴冷所取代。

林墨右眼悄然“聚焦”，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色彩斑斓”。

大部分物件，都笼罩着或浓或淡的、代表“时间”和“残留意念”的灰白、土黄色光晕，这是古董的常态。但有几处地方的光晕，异常刺眼。

靠近店内侧的一个独立玻璃展柜，周围盘旋着浓稠的、近乎黑色的怨气，其中夹杂着暗红色的、暴戾的血光。柜子里面，似乎空着？但那股怨气却凝而不散，异常活跃。

店堂中央的地板上，有一片区域的地砖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染过，又仔细清洗过，但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混杂着恐惧、痛苦、绝望的意念残留，依旧清晰地萦绕在那里。右眼看去，那片区域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痂般的“光晕”。

墙角堆放杂物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冰冷的、带着窥伺意味的灰黑雾气。

整个店堂，仿佛成了一个被多种负面情绪和异常能量污染、搅动的“小池塘”，令人极度不适。

“林先生，您……您看到了？”孙掌柜见林墨神色凝重地盯着店内各处，声音颤抖地问。

“嗯，有点不对劲。”林墨收回目光，看向孙掌柜，“孙掌柜，到底发生了什么？您说闹出人命了？”

孙掌柜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在一张老旧的太师椅上，指着店堂中央那片颜色深的地砖，老泪纵横：“就……就在那儿！前天晚上！小李……我店里的伙计，小李……他、他死在那儿了！”

“怎么死的？”

“不……不知道啊！”孙掌柜浑身发抖，“那天晚上，就小李一个人在店里值夜，说是要整理一批新收的货。我……我第二天早上来开门，门从里面锁着，敲了半天没反应，就觉得不对。找街坊帮忙把门撞开……就、就看到小李……他躺在那儿！”

孙掌柜指着那片地砖，眼神充满恐惧：“全身……全身都是血！脖子……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拧断了！眼睛瞪得老大，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店里……店里乱七八糟的，像是经过一场搏斗，但又……又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弄的！警察来了，查了半天，说是……说是意外？可能有贼入室，小李反抗，被……被杀害了。可是！可是店里什么都没丢！值钱的东西都在！而且……而且从那天晚上开始，店里的东西……就不对劲了！”

“怎么个不对劲法？”林墨追问，目光再次扫过那个散发浓烈怨气的空玻璃柜。

“晚上……尤其是后半夜，会听到……有东西在动！”孙掌柜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像是有人……在挪动桌椅，或者……瓷器轻轻磕碰的声音！我……我一开始以为是老鼠，或者听错了。可前天晚上，我……我壮着胆子，躲在楼上，从门缝往下看……”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我看到……看到一个花瓶！它、它自己！从架子上……飘了起来！然后又轻轻落回去！还有……还有那个柜子！”他指向那个空的独立玻璃柜，“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我……我看到柜子的玻璃里面，好像……好像有影子在动！像……像个人影！还在……还在对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