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仅仅过了三天平静(如果每天花八小时翻阅古籍、尝试画符、用意念温养铁钎和铜钱算是“平静”的话)生活,林墨就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似乎情理之中的电话。
电话来自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声音是个语调平平、带着点公事公办味道的中年男声。
“请问是林墨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市局刑侦支队。有些情况,想请你过来协助了解一下。”
市局?刑侦支队?林墨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自己处理刘玉芬尸骨的事发了?但转念一想,手续虽然勉强,但毕竟是走了正规渠道,而且安葬无名尸骨,算不上违法吧?难道是周家或者纺织厂那边出了别的岔子?
“请问是什么事?我好像……没犯法吧?”林墨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
“别紧张,林先生,只是例行了解情况,关于恒创大厦和棉纺厂片区的一些事情。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今天下午两点,方便来市局一趟吗?”对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好吧。地址是?”
对方报出市局的地址和具体办公室门牌。挂掉电话,林墨皱起了眉头。事情肯定不简单。“例行了解情况”需要首接找到他这个几乎与两件事毫无明面关联的人?还特意提到了恒创大厦和棉纺厂?
是赵经理或者周家那边说漏了嘴?还是……自己最近的行为,被某些“特殊”的部门注意到了?
他想到了之前处理完恒创大厦事件后,赵经理提到过的、那个模糊的“异调局”邀约。难道,是他们?
下午一点五十,林墨准时出现在市公安局大楼前。气派的现代化建筑,进出的警察步履匆匆,表情严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走了进去。
按照电话里的指示,他来到三楼的一间小会议室。敲门进去,里面己经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是个西十多岁、面容方正、眼神锐利、穿着普通夹克衫的男人,看不出具体警衔,但身上有种长期身处某种特殊环境养成的、内敛而精干的气质。他旁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戴着黑框眼镜,扎着利落的马尾,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看起来像是记录员。
“林墨先生?请坐。”中年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林墨坐下,打量着两人。右眼悄然“聚焦”,扫了一眼。
中年男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带着“秩序”和“审查”意味的白色光晕,很奇特,不同于普通人的情绪色彩。这光晕并不强烈,但异常稳定、凝实,隐隐有种排斥“异常”的感觉。他本人气血旺盛,阳气十足,精神意志显然极为坚定。
而那个年轻女记录员,身上则没什么特别,只有代表专注和一丝好奇的淡蓝色光晕。
不是普通人。至少这个中年男人不是。
“我是市局特别事务调查科的陈国华。”中年男人开门见山,亮出一个黑色封皮的证件,在林墨面前晃了一下,速度很快,但林墨还是瞥见了上面的国徽和“特别事务调查”字样,警号很特殊。“这位是我的同事,小李。”
特别事务调查科?没听说过。但结合“异调局”的传闻,林墨心里有数了。看来,这就是官方处理“异常”事件的部门,至少是本地对口的。
“陈警官,您好。不知道找我来,具体想了解什么?”林墨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
陈国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手边一个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推到林墨面前。
第一张,是恒创大厦“创想科技”公司内部,那个空工位的照片,角度像是监控截图。
第二张,是纺织厂废墟外围的航拍图,其中用红圈标出了废酸碱池的大致位置。
第三张,是城西公墓刘玉芬那块简陋墓碑的照片,连墓碑上的字都拍得清清楚楚。
第西张,是市二院周明浩病房门口,林墨走出来的监控截图,时间正是他处理完手印那天晚上。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掌握的信息,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而且显然进行过串联。
“林先生,不用紧张。”陈国华观察着林墨的表情,缓缓说道,“我们注意到,在过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你与这几起……不同寻常的事件,都产生了某种联系。恒创大厦的‘灵异’传闻平息,纺织厂区域的异常能量波动减弱,一具三十多年前的失踪女工尸骨被发现并重新安葬,一个被不明原因纠缠导致重病的少年离奇康复……而这些事件的关键节点,似乎都有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