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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老街回响（第1页）

城西的老街，是真的老了。

低矮的青瓦灰墙，蜿蜒的麻石路，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老砖。很多房屋门口贴着白色的“拆”字，窗户破损，门板歪斜，一副人去楼空的凄凉景象。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属于旧时光的、略带伤感的陈旧气息。

林墨背着那个不起眼的双肩包，包里装着基础的装备和符纸，铁钎用布裹了插在侧面。他按照新闻照片的指引，来到了那片闹得最凶的区域。

几栋相对完好的老楼，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瓦砾和废墟之间，像是即将被潮水吞没的孤岛。其中一栋三层高的、门口还晾着几件旧衣服的老楼，格外显眼。楼体斑驳，木质的窗棂颜色深沉，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光滑。

此刻己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这片破败的景象染上了一层悲壮的橘红色。楼里隐约有灯光透出，还有人住。

林墨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不远处一个拆迁留下的断墙后，闭上左眼，将右眼的感知缓缓扩散开去。

眼前的景象，在常人不可见的维度，呈现出另一番面貌。

废墟和空置的房屋，笼罩着代表“荒芜”和“残留记忆”的灰白色、土黄色光晕。而中间那几栋还有人居住的老楼，则散发出代表“生活气息”的、温暖的淡黄色光晕，但其中混杂着浓重的、代表“焦虑”、“不舍”、“不安”的灰蓝色和暗褐色，如同不断波动的涟漪。

而在那栋三层老楼的上方，林墨看到了一缕极其稀薄、但却异常“凝实”和“古老”的、淡青色的、带着浓浓“眷恋”和“守护”意味的“气”，如同一个半透明的、无形的罩子，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整栋楼，并向周围缓慢地弥散着。

这缕“气”很特别，它并非怨念，也没有恶意，反而有一种……温和的、固执的、仿佛在轻声诉说着什么的“感觉”。它似乎在保护着这栋楼，以及楼里的居民，但它的存在本身，又似乎在影响着周围的环境，与拆迁带来的“破坏”、“变迁”气息产生着无声的冲突和对峙。

是“地灵”？还是长久居住于此的先人留下的、守护家族的强烈执念？

林墨正观察着，那栋三层老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汗衫、头发花白、腰背有些佝偻的老人，端着一个旧脸盆走出来，将水泼在门口的石阶旁。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的废墟，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愁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看来，这就是新闻里提到的“钉子户”之一了，而且很可能也是“闹鬼”事件的经历者。

林墨想了想，决定首接上门。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刘海遮好右眼，然后从断墙后走出，朝着那栋老楼走去。

听到脚步声，泼水的老人警觉地抬起头，看到走来的林墨，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疑惑。

“老人家，您好。”林墨在距离老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请问，这里是桂花巷17号吗？”

老人打量着他，眼神更加警惕：“你找谁？这儿没这个人。”

“我不是来找人的。”林墨摇摇头，目光扫过老楼斑驳的墙壁和门口的石阶，“我是……受朋友所托，过来看看。听说这一片最近不太平，晚上老有些怪动静，我朋友家以前就住这附近，搬走后也做了噩梦，不放心，让我来看看老房子是不是还好。”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将话题引向“怪事”。

老人的脸色变了变，戒备稍减，但愁苦更浓：“你也听说了？唉……可不是嘛！这地方……邪性！”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仿佛怕被人听见，“晚上……总听到有声音，像是有人走路，又像是叹气，还……还看到影子！我家小孙子，前几天半夜突然哭醒，说看到窗户外面有老爷爷看着他笑！可吓人了！”

“只有您家这样吗？其他还没搬的几家呢？”

“都差不多！”老人叹气，“老王家，老李家，都说晚上不得安生。有人说……是拆迁动了地气，惊扰了下面的……东西。也有人说，是那些搬走的人心里不痛快，魂儿还留在这儿闹腾。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您没想过搬吗？”林墨试探着问。

老人的眼神黯淡下来，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用手着门口那光滑冰凉的石阶，动作带着一种深沉的眷恋。

林墨明白了。不是不想搬，是舍不得，是放不下。这老屋，这石阶，这巷子，承载了太多记忆和情感。而老人身上，也隐隐散发出一股与楼顶那淡青色“守护之气”相呼应的、微弱但执着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