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机房的混乱平息后,技术支援小组很快赶到。他们穿着全封闭的防护服,携带着各种林墨看不懂的精密仪器,开始对现场进行地毯式扫描、采样和分析。小李也加入了他们的工作,记录数据,操作设备。
林墨则被“山猫”和“夜鹰”半扶半架地送回了地面,坐在SUV的后座上休息。一个随队的医疗人员(显然也不是普通医生)给他做了简单检查,注射了一针据说能缓解精神力透支和稳定脑波的特殊药剂。清凉的液体注入静脉,林墨感觉大脑的抽痛和右眼的灼烧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但视野依旧模糊,看东西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你刚才透支得很厉害。”医疗人员是个表情严肃的中年女性,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视网膜毛细血管有轻微破裂,视神经疲劳过度,脑电波也极度紊乱。需要静养至少一周,期间避免使用你的……特殊能力。”
林墨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这次莽撞了,但当时那种情况,不拼一下,可能他和小李都要陷进去。
大约一小时后,小李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地回到了车上。
“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她将平板递给林墨,虽然知道他视力受损,但还是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和图表,“那个诅咒聚合体,能量构成非常特殊。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地缚灵’或‘怨灵’,更像是……一种高度特化的‘信息执念集合体’。”
“信息执念集合体?”林墨皱起眉头,这个名词很拗口。
“简单说,”小李解释道,“它的核心,不是一个完整的灵魂或强烈情绪,而是一段‘信息’,或者说,一个‘规则’。我们分析了能量残留的频谱,发现它与早期的网络协议、服务器日志碎片、甚至某些早己淘汰的编程语言的‘错误代码’特征高度吻合。”
林墨想起那个屏幕上闪烁的ERROR弹窗和雪花噪点。
“所以,它的源头,很可能与这栋建筑废弃前,发生在这里的某次严重网络或服务器事故有关?事故中可能有人死亡,强烈的怨念或执念,与当时异常的网络数据流、错误代码结合,形成了这种……‘数据鬼魂’?”
“更准确地说,是‘规则鬼魂’。”小李纠正道,“它遵循特定的‘规则’运行——特定的时间(凌晨1-3点)、特定的访问路径(那个早己废弃的IP和乱码密码)、特定的‘交互’模式(观看与被观看)。满足条件,就会被它‘捕获’,成为它的‘观众’和‘养料’。阿K不是第一个受害者,我们回溯了更早的网络记录和失踪人口档案,发现过去几年,本市及周边,至少有西起类似的‘离奇昏迷’或‘精神失常’事件,都或多或少与深夜探索网络诡异传说有关,只是没有阿K这么典型和公开。”
“那个粉笔画和椅子……”
“是它的‘仪式场’或者说‘显化点’。”小李调出另一组数据,“粉笔画的线条成分很普通,但排列方式,经过分析,与某种早期的、用于服务器压力测试的伪随机数生成算法高度相似!而那张椅子,木料分析显示,就是这栋楼里废弃的办公椅。我们推测,是第一个受害者,或者早期某个‘接触者’,在无意识或半无意识状态下,受到这个‘规则鬼魂’的影响,在这里布置了这一切,无意中为它提供了一个更稳定、更‘实体化’的显现场所。”
一个由错误代码、死亡怨念、服务器残留数据,加上后来者的无意识仪式,共同催生出的、依托于特定网络规则传播的诅咒……林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原来“鬼”,还可以以这种形式存在。
“真正的源头呢?阿K说的‘楼下地下’和‘他在看’,指向什么?”林墨问出关键。
小李脸色更加凝重:“我们对地下机房进行了更深入的扫描。在原本的应急发电机房后面,发现了一个被砖石和废弃机柜封死的、原本设计图上没有标注的隐藏隔间。能量扫描显示,隔间内部有微弱的、但极其‘古老’和‘纯粹’的异常能量源,与外面那个‘规则鬼魂’同源,但更加‘原始’和‘稳定’。”
“隔间里有什么?”
“暂时无法确定。封堵很严实,而且……扫描显示,隔间内部有强烈的电磁屏蔽和某种未知的能量干扰,我们的设备无法穿透。强行破拆,风险未知。陈科的意思是,先不贸然行动,等更详细的评估和你的状态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