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35章 右眼失明（第1页）

林墨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不再是熟悉的病房天花板，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线的那种黑，而是右眼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不透光帷幕，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之黑。左眼传来的景象，是模糊的、晃动的、带着重影的惨白灯光和医护人员晃动的身影，耳朵里充斥着仪器单调的滴滴声、模糊的说话声，以及自己沉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他想转动脖子，却感觉整个头颅都被固定住了，尤其是右边半个脑袋，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麻木感。他想抬起手，却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有左手的手指，似乎能动弹一下。

“醒了！杨医生，病人醒了！”一个年轻护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惊喜。

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一张戴着口罩、眼神锐利但此刻写满凝重的中年女性的脸，出现在林墨左眼的模糊视野中，是杨医生。

“林墨，能听见我说话吗？别动，千万别动。”杨医生的声音很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

林墨用尽力气，眨了眨左眼，又试图动一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的右眼……”杨医生俯下身，用一个小手电检查着他的左眼瞳孔，又看了看他固定着的头部右侧，语气低沉，“……情况很不好。角膜、晶状体、视网膜、视神经……都遭受了严重的、复合性的损伤，尤其是视神经，几乎被一种我们无法分析的异常能量彻底……‘烧毁’了。通俗点说，你的右眼，永久性失明了。而且，这种损伤还在向周围的脑组织轻微扩散，我们不得不采取强制镇静和物理固定，防止你无意识的动作加重伤势。”

永久性……失明？

右眼……看不见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林墨残存的意识，带来一种比肉体疼痛更刺骨的寒意和空洞。

那个能“看见”另一个世界，带给他无数麻烦，却也让他得以生存、甚至开始理解这个世界的右眼……没了？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窒息般的痛苦涌上来，甚至暂时压过了肉体的剧痛。

“……不过，你的左眼完好无损，身体的其他损伤虽然严重，但以你的体质和我们的技术，恢复只是时间问题。”杨医生似乎想安慰他，但语气依旧沉重，“我们己经对你进行了紧急手术，清除了部分坏死的眼部组织和侵入脑部的异常能量，暂时稳定了情况。但后续……右眼恐怕需要永久性摘除，或者安装义眼，否则残留的坏死组织和异常能量可能会继续侵蚀。”

摘除？安装义眼？

林墨闭上了仅剩的左眼。黑暗更加纯粹。他能感觉到，右眼的位置，不是简单的“看不见”，而是一种彻底的、死寂的、带着灼痛和空虚的“缺失感”。仿佛那里被挖走了一块，只剩一个不断漏风的、冰冷的洞。

“另外，”杨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低了，“你之前提到的那根……铁钎，还有那张黄纸，我们都没有在现场找到。现场只留下了你，和大量残留的、难以解释的能量痕迹和……生物组织残留物。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铁钎没了……被吸进了那个不存在的空间。养器诀黄纸也毁了，救了他一命。

林墨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丝气音，却说不出完整的话。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巨大打击，让他几乎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算了，你先休息。一切等你好转再说。”杨医生叹了口气，对旁边的护士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林墨而言，是混沌而漫长的折磨。

身体的疼痛是持续的，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缓慢愈合，但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虚弱感和时不时的神经性抽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次创伤的严重。而右眼的空洞和剧痛，更是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每时每刻都在吞噬着他的精神。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者被药物强制镇静。偶尔清醒时，左眼看到的景象也模糊而晃动，听力也似乎受了影响，世界变得隔着一层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他尝试过，在意识稍微清醒的时候，按照养气法，去感受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气流还在，但运行得极其艰涩、微弱，如同在干涸的、布满裂痕的河床里艰难流淌。而且，当他试图将气流导向头部、尤其是右眼位置时，那里传来的不是滋养，而是更加剧烈的刺痛和一种诡异的、仿佛触碰到“虚无”的排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