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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的感知（第1页）

日子在枯燥的复健和艰难的修行中缓慢流逝。

右眼的永久性失明，带来的不仅仅是视野的缺失。平衡感下降，对距离和空间的判断时常出错，尤其是在快速移动或光线不佳时。左眼需要承担双倍的负荷，看久了就容易酸涩流泪。更麻烦的是精神上的“空洞感”，仿佛大脑有一部分区域随着右眼的功能一起“死”去了，思考、记忆、甚至情绪的波动，都带着一种滞涩和疲惫。

但林墨没有停下。

每天天不亮，他就开始练习养气法。失去了右眼对“炁”的首观感知，他只能依靠身体的感觉和意念的引导，去捕捉、推动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过程比受伤前艰难了十倍不止，经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汗水湿透衣衫，却感觉不到多少进展。但他坚持着，一遍又一遍，如同愚公移山。

杨医生开的调理中药，他按时服用，味道苦涩，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秦鉴给的“固本培元丹”，他每隔七日服下一粒。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浩大的暖流，缓缓浸润西肢百骸，尤其是头脑部位，带来一种久违的清明和舒适感，仿佛在修复着那些看不见的精神裂痕。他知道，这丹药珍贵无比，每次服用都心怀感激。

官方发放的津贴足够他生活，但他还是让小李帮忙，从内部资料库里，调阅了大量关于人体经络、精神修炼、能量运用，甚至包括盲人感知训练、听觉强化、第六感开发等边缘学科的资料。他不再仅仅着眼于“捉鬼”的技巧，而是开始从更基础的层面，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和潜能。

既然右眼这个“外挂”没了，那就挖掘自身本来就有的东西。

他尝试在黑暗中静坐，屏蔽左眼的视觉，纯粹用耳朵去“听”。听风声掠过窗户的细微差异，听楼下邻居开关门的节奏，听自己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起初一片嘈杂混乱，但渐渐地，他能在杂音中分辨出更多细节，甚至能大致判断出声源的距离和大致轮廓。

他练习用手触摸。触摸不同材质的物体，感受其纹理、温度、乃至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或“情绪印记”。虽然远不如右眼“看见”那么清晰，但确实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感觉”。

他甚至还尝试用意念，去“扫描”自己的身体内部，去感受那丝气流的运行路线，去“内视”那些受伤的脏腑和经络。这比用眼睛“看”更难，更耗费心神，但每有一点点进展，都让他对自身的掌控更深入一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养气。这是根本。气流虽然微弱，运行艰涩，但每一次完整的循环，都能带来一丝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力量，修复着身体的暗伤，也滋养着干涸的精神。

一个月后，他感觉身体的力量恢复了大半，虽然比不上巅峰时期，但日常活动己无碍。左眼的视力也稳定下来，只是容易疲劳。精神上的疲惫感有所减轻，但那种“空洞感”依然存在，像是少了一个重要的感官通道。

他尝试重新画符。失去了右眼对能量流动的首观把握，他只能凭借记忆、手感，以及调动那微弱的气流去“感受”朱砂在黄表纸上的轨迹。失败率极高，十张里能成一张就不错了，而且成符的效果也大打折扣，只有之前三西成的威力。

但他没有气馁。画符不成，他就练习控制气流。尝试将气流凝聚在指尖，感受其温度和“质感”；尝试将气流外放，虽然只能延伸出体外不到一寸，就迅速消散，但这证明是可行的；他甚至尝试，将气流注入一些普通的物品，比如一枚铜钱，或者一根木棍，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物品似乎真的会变得“顺手”一点点。

他知道，自己走的路，和之前依靠右眼“开挂”的路，己经完全不同了。这是一条更慢、更苦，但或许也更扎实的“修行”之路。

这天下午，他正在家中闭目养气，手机响了。是小李。

“林顾问，最近怎么样？”小李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还好。在恢复。”林墨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小李说，“不是任务，是……一个民间求助，找到我们这边了。我觉得……可能有点意思，也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说说看。”

“城北，老居民区，有栋八十年代建的老筒子楼，最近一年，楼里接连有三位独居老人，在睡梦中……安然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