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林墨的“清心符”和自身的养气法似乎起到了一定作用,也可能是那“东西”暂时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他这个新来的外来者身上。但窗外的青溪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依旧被死寂笼罩,只有远处海浪声,不知疲倦地、单调地重复着,听起来比白天更加沉闷、压抑,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天刚蒙蒙亮,方文就顶着两个更深的黑眼圈,端着简单的早餐(白粥、咸菜、一个水煮蛋)敲响了林墨的房门。他脸色比昨晚更加难看,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林、林先生,您昨晚……没做梦吧?”方文声音嘶哑地问。
“没有。镇上情况怎么样?”
“又……又有两个人发烧了!身上也出现了手印!”方文的声音带着哭腔,“其中一个就是住我隔壁的刘婶!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她儿子发现她昏倒在床上,浑身滚烫,怎么说都叫不醒,后颈上……一个乌青的巴掌印!”
感染在持续,甚至可能加快了。这“瘟疫”似乎并不需要首接接触,只要身处这片被污染的区域,就可能被“标记”。
“带我去看看那个刘婶。还有,想办法联系镇上那几个最早做梦、但还没事的人,还有那个疯了的王师傅的家人,我需要了解更多细节。”林墨快速吃完早餐,起身说道。他需要更多的一手信息,尤其是关于噩梦的细节和那“手”的感觉。
方文连忙点头。刘婶家就在旅馆隔壁,是一栋更老旧的木楼。门口己经围了几个神色惊惶的邻居,看到方文带着林墨这个生面孔过来,都投来警惕和期盼交织的复杂目光。
刘婶躺在里屋的床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滚烫,双目紧闭,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她儿子,一个黝黑精瘦的中年汉子,正焦急地用湿毛巾给她擦脸。看到林墨,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方记者,这位是……?”
“这位是我从市里请来的林师傅,懂些门道,来看看。”方文介绍道。
中年汉子闻言,连忙让开,眼中充满希冀:“林师傅,您快看看我妈!她这是……”
林墨走近床边,没有立刻去碰刘婶,而是先闭上眼,集中精神,用左眼和那微弱的感知去“观察”。
刘婶身上,笼罩着一层稀薄但明显的、灰黑色的、充满恐惧和混乱的气息,与她自身微弱的生命之火交织、纠缠。而在她的后颈,那个清晰的、五指分明的乌青手印处,灰黑气息格外浓稠,仿佛一个微型的、不断散发着冰冷和恶意的“烙印”。这烙印正如同寄生虫的吸盘,缓慢地抽取着她的生命力,同时将混乱和恐惧注入她的意识。
和他之前处理过的、被“安魂木”影响的人不同。刘婶的情况更“实”,那“手印”带有明显的、主动的恶意和标记性。这更像是被某个具体的、强大的灵体“触碰”并“感染”了。
“刘婶昨晚睡前,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林墨问中年汉子。
“没……没什么特别的啊!”中年汉子急道,“就跟平常一样,吃了饭,看了会儿电视,说有点累,就睡了。我还叮嘱她晚上关好门窗……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睡前好像嘀咕了一句,说好像听到外面有……有女人的哭声,隐隐约约的,但竖起耳朵听又没了。我们都没在意,这阵子镇上不太平,疑神疑鬼的……”
女人的哭声?噩梦里的哭泣声对上了。
“手印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早上!我叫她起床吃饭,叫不醒,一摸额头滚烫,翻过来一看……就、就有了!”中年汉子指着母亲的后颈,手都在抖。
林墨点点头,示意中年汉子让开一些。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静心符”,折成小方块,小心地塞进刘婶紧握的手心里。然后,他又拿出那瓶浓缩“净秽粉”,倒出一点点在掌心,用指尖蘸了,轻轻点在刘婶后颈那个乌青手印的中心。
粉末触及皮肤,刘婶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但并未醒来。那乌青手印的颜色,似乎……微微变浅了一丝?极其细微。但林墨能感觉到,手印处那股冰冷的恶意,似乎被这至阳的粉末灼烧,波动了一下,但并未消散,反而似乎被激怒,更加顽固地盘踞在那里。
效果微弱。这“净秽粉”对付一般的阴煞怨气还行,对这种“有主”的、强烈的恶意标记,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