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的车子开动,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一头扎进了浓稠的雨幕中。
刘秘书带沈含去的地方是一家靠近金融区的茶室,环境安静,隔音很好。
他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董事长生前给您的条件依然作数,只要您愿意担负起继承人的责任,确保沈氏集团不分崩离析,您将拥有集团的支配权。”
他抬眼看着沈含:“这几年您待在疗养院,应该已经想清楚了吧?”
沈含端起茶:“刘秘书,我很尊敬你,我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就会将它做好。”
刘秘书笑了笑:“您现在的选择,是否和那位宋小姐有关系?”
“有关又如何,无关又如何?”
沈含几乎是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我私事。”
“另外,那几位你联系过的董事,可以先暂停联系。”
刘秘书稍微思索了一下,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以退为进这一步,很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有效的一步。”
“集团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刘秘书的神色严肃下来:“集团内部的账目,已经有三条线被坐实存在严重问题,涉及灰色利益输送。董事长生前,应该已经料到沈傅生的野心了,但是太晚了。现在我已经联系相关人员将部分证据移交给了独立基金会的调查员。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介入。”
沈含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停了一下:“沈傅生呢?”
“他现在动不了。”
他话音刚落,包间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声响。
门被敲了两下。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很清晰。
沈含转头。
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头发半挽,妆容精致,眉眼锋利,穿着一身黑色和红色相间的职业装,即便坐在轮椅上,她脊背挺直,姿态依旧高傲。
是沈思煦。
她名义上的姑姑。
“看来我来得正好。”沈思煦微微一笑,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刘秘书,好久不见。”
刘秘书起身,微微颔首:“沈总。”
沈含看着刘秘书:“还有另一位客人?”
刘秘书摇头。
沈含的神情冷了下来。
“你跟踪我?”
“倒是算不上跟踪。”沈思煦看着她,“如果我今天不过来,恐怕最近都不容易见到你。当然还有刘秘书,要见你一面更是不容易。”
刘秘书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带着一种长期身处权力核心才有的稳重。
沈思煦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含脸上,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久违的旧物。
“你最近,和那个叫宋齐的女孩走得很近。”她语气随意。
茶室里的气压陡然沉了下去,檀香袅袅的烟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掐断,凝滞在半空。
沈含的长发垂落身前,将她那张白得像易碎瓷器的脸衬得愈发昳丽,她声音低下去:“你动她了?”
“没有。”沈思煦笑意不变,“但你现在这个反应,倒让我很意外。”
沈含声音很冷:“别碰她。”
沈思煦微微挑眉。
她显然听出了其中的恼意与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