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酒意,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
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显然,她已经撑不住,睡着了。
沈晏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还在难受。她的唇瓣,微微红肿,带着他的痕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夜煌!
他暗暗咬牙,心中对夜煌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若不是夜煌,乐荣也不会受这份罪。若不是夜煌,她也不会在醉酒后,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
这笔账,他迟早要跟夜煌算清楚!他小心翼翼地将乐荣放在床榻上,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肌肤看起来更加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抖着,像两只沉睡的蝴蝶。沈晏看着她,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他想起她刚才的话,想起她刚才的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温柔而满足,是他从未有过的模样。
原来,她真的喜欢他。
原来,她会主动吻他。
沈晏的心中,像喝了蜜一样,甜得发腻他觉得,就算是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心甘情愿。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天快亮了,才微微合了合眼。
而床榻上的乐荣,却在睡梦中,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
“沈晏……”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沈晏的耳中。
沈晏的嘴角,再次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姜娇这些日子始终在熙春集附近徘徊,一颗心被执念搅得日夜不宁。
那日在金玉斋,她一眼便看中了那支白玉兰簪。而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也正拿着那支簪子,细细端详。
她看到对方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只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却并未认出她就是乐荣,只当她是个普通的富家小姐。
而对方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尴尬,随后竟笑着开口,声音清冽:“郡主喜欢,那便送给郡主吧。”
她当时何等傲慢,只当是对方趋炎附势,随口一句“算你识相”,便让丫鬟将簪子买了下来,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如今反复回想,那女子的声音,那女子的气质,甚至是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尴尬,都与乐荣如此相似。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蔓延开来,让她原本坚硬如铁的心,竟微微软了几分。
她辗转打听,终于在入夜后,寻到了乐荣落脚的客栈。夜色如墨,客栈内灯火通明。
姜娇深吸一口气,走到掌柜面前,语气尽量平和:“掌柜的,我是乐荣乐姑娘的朋友,烦请告知她的房间号。”
掌柜见她气度不凡,又听闻是乐姑娘的朋友,便不敢怠慢,连忙指了指二楼的一间客房。
姜娇道谢后,便拾级而上。刚走到房门外,便见一个店小二端着一碗醒酒汤,正准备敲门。
她心中一动,连忙上前拦住:“小二哥,劳烦你把醒酒汤给我吧,我与乐姑娘是至交,我来送便好。”
店小二见她衣着华贵,又说得恳切,便将醒酒汤递给了她,转身离去。
姜娇端着那碗温热的醒酒汤,站在房门外,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却鬼使神差地,透过那道虚掩的门缝,向里面望去。
这一望,便让她看到了此生最不愿见的一幕。
房间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洒在床榻边。醉酒的乐荣双颊酡红,眼尾泛红,正双手颤抖着捧住沈晏的脸,微微仰起头,滚烫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