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熔金,乐荣捏着指尖那封素笺,素白的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
“酉时,沁芳茶肆,故人相候。”字迹清隽,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凌厉,她几乎不用细想,便知是姜娇。
沈晏立在身侧,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桃花眼微眯。
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带着几分审视与不容错辨:“何人所写?需不需要我陪你同去?”
乐荣将信笺折起,收入袖中,抬眼看向他,眼尾的红痕早已褪去,只剩下清明的坚定。她知道沈晏的担心,也清楚他霸道的性子,可这是她与姜娇之间的事,必须由她单独了断。
“不必,是故人。我单独去便好。”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晏眉头微蹙,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霸道的本能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她锁在身边,却在触及她清澈的目光时,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冲动。
他太了解乐荣的骄傲,若是他强行陪同,反倒会让她心生芥蒂,甚至适得其反。他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
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化不开的宠溺:“好,我依你。但你要记住,若是有任何危险,立刻放信号,我就在附近,片刻即至。”
乐荣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暖阳,瞬间融化了沈晏心头的阴霾。
“我知道。”说罢,她转身,提着裙摆,快步走出了客栈。
沈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中的宠溺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与一丝执拗。
他终究是不放心,那可是姜娇,那个对乐荣有着偏执执念的女子,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沉吟片刻,他转身回房,换了一身玄色劲装,将墨发束起,脸上的俊美被几分冷冽取代,宛如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随时准备出鞘。
他没有声张,只是悄无声息地跟在乐荣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确保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又不会被她发现。乐荣一路行来,心中百感交集。
她与姜娇,相识于公主府,那段时光,是她生命中最炽热也最压抑的过往。
姜娇的偏执,曾让她窒息,可她的真心,却也让她动容。如今,她们再次相见,却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不知是福是祸。
很快,她便到了沁芳茶肆。
茶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在台上讲着江湖轶事,台下的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叫好声。
乐荣扫了一眼,很快便在二楼的雅间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姜娇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墨发如瀑,只用一根白玉簪绾起。
那张容貌绝美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凌厉,只剩下几分平静与淡然。
她正坐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乐荣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二楼,推开了雅间的门。
姜娇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看到乐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喜,有愧疚,还有几分释然。
“你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乐荣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是你。”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姜娇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走到乐荣面前,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是我。”她顿了顿,又道,“对不起。”这三个字她说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真诚。
乐荣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道歉。她看着姜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我之间,何须言歉。”
姜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往日种种,都是我误会你了,甚至都没有和你好好说过几次话,我不该……对你有那样偏执的执念。”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知道,你心中所属,是沈晏。我也知道,我的执念,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如今,我想通了。我不再奢求你的爱,只愿以友人之名,陪在你身边。”
乐荣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知道,姜娇能说出这番话,是多么不容易。那需要放下多少执念,多少不甘。
“姜娇,”她轻声道,“其实,我从未怪过你。公主府的那些日子,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只是,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姜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我知道。所以,我今日找你,是想与你冰释前嫌。过往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乐荣微微一笑,眼中的隔阂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