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荣。”她突然唤了一声。
乐荣下意识应道:“在。”
话刚出口,她就暗道不好——这声“在”,太顺口了,顺得就像过去十年里,被姜娇唤了千百遍一样。
姜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像是猎人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猎物。
“你看。”她轻声道,“你对本公主的声音,倒是很熟悉。”
乐荣:“……”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公主说笑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属下……只是对公主的威严心生敬畏,故而不敢怠慢。”
“哦?”姜娇微微歪头,“那本公主再叫一声,你还会应吗?”
乐荣:“……”
她突然有点想把上一世那个教她“只要装得够像,就没人会怀疑”的自己揪出来打一顿。
“乐荣。”
姜娇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更柔,像是在唤什么极亲近的人。
乐荣指尖一抖,险些没忍住再应一声。
她死死咬住舌尖,才把那声“在”咽了回去,只抬眼看向姜娇,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辜又茫然:“公主若有吩咐,尽管告知属下。”
姜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再应声。
良久,她突然笑了。
那笑意,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得逞后的愉悦,又带着一点……被逗弄的猫抓心似的痒。
“好啊。”她缓缓收回骨扇,转身背对着乐荣,缓步往回廊深处走去,“既然你说自己是普通幕僚,那本公主,就姑且信你一回。”
乐荣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她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
姜娇停下脚步,侧过身,回头看她,凤眸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普通幕僚,可没资格在本公主面前失礼三次。”
乐荣一愣:“三、三次?”
“第一次,在回廊上撞到本公主。”姜娇屈指,一根一根地数,“第二次,在本公主面前失仪。”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乐荣还微微发红的耳尖上。
“第三次——”姜娇轻笑,“在本公主叫你名字时,险些又应了。”
乐荣:“……”
她突然有点想原地去世。
“所以,”姜娇收回视线,往前继续走,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随口闲聊,“从今日起,你就当本公主的贴身幕僚吧。”
乐荣猛地抬头:“贴身……幕僚?”
“怎么?”姜娇侧眸,“你不愿意?”
那一瞬间,乐荣几乎要脱口而出“不愿意”三个字。
上一世,她就是从“贴身幕僚”开始,被姜娇缠上,从早到晚都被盯得死死的,连多走一步路,都要被问去向。
她很清楚,“贴身”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可她也清楚,在这位病娇公主面前,拒绝,从来不是一个明智的选项。
“属下……不敢。”乐荣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能为公主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荣幸就好。”姜娇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心虚,“那从现在起,你就住到揽月阁旁边的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