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荣脚步一顿。
揽月阁——
那是上一世她被囚禁了十年的地方。
“公、公主,”她忍不住开口,“揽月阁乃公主寝宫重地,属下身份卑微,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姜娇淡淡道,“本公主说你可以,你便可以。”
她顿了顿,侧过头,眼神落在乐荣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故意提醒:
“更何况——”
姜娇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说,只是普通幕僚吗?普通幕僚,住得近一点,方便伺候,有什么问题?”
乐荣:“……”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普通幕僚”,现在成了姜娇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属下……遵旨。”她只能咬牙应下。
“很好。”姜娇似乎对她的识趣很满意,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
乐荣心里一紧:“公主还有何吩咐?”
“从今日起,”姜娇看着她,笑意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每天的行程,都要报给本公主。”
乐荣怔住:“行程?”
“嗯。”姜娇点点头,“何时起身,何时用膳,何时歇息,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她每说一句,乐荣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都要一一告知。”姜娇最后道,“毕竟,你是本公主的贴身幕僚。”
乐荣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被这位病娇公主盯得有多紧。
“属下……明白。”她低声应下。
姜娇满意地笑了,转身往回廊尽头走去,背影纤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掌控力。
走到拐角处,她像是随口似的,又丢下了一句:
“乐荣。”
乐荣下意识想应,却在“在”字出口前硬生生刹住,换成了更稳重的一句:“属下在。”
姜娇脚步微顿,像是被她这声“属下在”逗笑了,轻轻哼了一声,才继续往前。
“记住,”她的声音顺着雨声飘回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却又清晰得像刻在乐荣耳边,“你既然进了公主府,就别想着再出去。”
“三四天也好,一辈子也罢——”
“你只能是我的。”
雨声渐大,敲在青瓦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乐荣站在回廊下,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
她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这一世,她以为自己是提前三天醒来,可以躲得更远。
可实际上,她只是提前三天,又一次,走进了姜娇的圈套。
而这一次,公主似乎比上一世,更早地,就把她盯上了。
揽月阁的偏院,其实并不算偏。
至少,在乐荣的记忆里,它离那位病娇公主的寝殿,近得过分。
上一世,她被囚在揽月阁最深处的那间暖阁里,整整十年。窗外是永远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花木,檐下挂着她亲手绣的风铃,风吹过时,铃声清脆,却总让人觉得像是某种提醒——提醒她,这里是她的牢笼,也是她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