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湿冷的风席卷着A城。
许佳玉躺在病床上,氧气罩下的脸庞瘦削暗黄,一双沧桑的眼睛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木,透着面对死亡的决然。
病房洁白的门被人从外猛地打开,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身材高大,昂贵的长款大衣套在身上衬得他斯文贵气,一丝不苟的发型在跑来的途中凌乱了不少,带着一身寒气,深情地走到奄奄一息的女人面前。
“佳玉……”男人不敢大声惊扰她。他握起她骨瘦如柴的手,近乎痴狂地喃喃,“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了。你不能死,以后我会照顾好你。”
许佳玉无力地盯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嘴角提起一抹讥讽的笑:“你要怎么照顾我,把我接到叶家,和你的妻子共享一个男人?她同意吗?你们的女儿同意吗?”
“佳玉你难道不知道吗?封家倒了,那个女人除了我,没有别的依靠,我不需要顾虑她了。你回来我身边,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许佳玉缓缓闭上双目。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想这么做,顾及名声,他不会和妻子离婚,她到死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不过她已经不在乎所谓的爱情了。在他们这些精明算计的人眼里,爱情可有可无,经济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从你背着我跟她订婚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许佳玉蠕动着苍白的嘴唇,眼皮因愤怒颤抖着,“我恨你,恨不得你死,可是到头来死的却是我,叶临风,我马上就要死了。”
“佳玉……”男人的眼中没了在名利场上的精明算计,全是慌乱恐惧。
哪怕他家世显赫,拥有数不清的财富,在这一刻,也无法与“死神”抗衡。
意识到自己的初恋真的要离开了,从此他们就是阴阳两隔,他失声痛哭。
哭他们空白的十几年,哭他被父母掌控的婚姻,哭他对爱情的不甘心。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许佳玉顶着最后一口气,如果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那么他就会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痛苦,“叶临风,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男人被泪水模糊了双眼,他哽咽道:“什么?”
许佳玉睁开眼凝视他:“其实我在十五年前的秋天,也给你生了一个女儿,”看到他露出震惊的表情,她满意地笑了,怀着恨意道,“但是,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我要让你们永远不能相认,像你这种脚踏两条船的男人,不配做她的父亲!”
男人瞪大了眼睛。
凛冽的风呼啸着,因为女人临死前的一句话,叶家被搅得翻天地覆。
一年后。
“巧妍,你妹妹真的会住在这种地方吗?”
繁杂的夜市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街道的左边是人满为患的烧烤摊,右边有散发着清新香味的果茶摊子,不远处还有供孩子玩耍的游乐设施……
这种地方唐小玫还是第一次来,拥挤嘈杂的景象令向来养尊处优的她感到有些排斥。
干净优雅的场所,一对一的服务,才是她们富家千金的舒适区。
叶巧妍漫不经心地走在道路中央,冷着一张脸道:“她不是我妹妹。”
只有她母亲生的孩子,才配做她的妹妹。
叶巧妍在父亲的书房门口偷听到了他和手下的谈话。据他手下的调查,他和外面那个死去的女人生的孩子在这片贫民区生活,她必须比父亲更快找到那个孩子,然后让她滚出A城。
叶家的一切都是属于她和母亲的,怎么可以让一个凭空出现的私生女分走一杯羹。
尽管是冷着一张脸走在人来人往的夜色里,叶巧妍还是吸引来一批路人惊艳的目光。
她精致得仿佛由米开朗琪罗雕刻出来的五官不需要做任何讨喜的表情都能美得让人感叹。
唐小玫不屑地忽略掉那些路人打量她们的眼神,无奈道:“行行行,不是你妹妹,那等会儿见面我要怎么称呼她呢?我们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叶巧妍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叫她野种不就好了。”
唐小玫识相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