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文字还没看清,诊断便被清也无情抽走。
“交换,物归原主。”她说。
清也。原来她叫清也,好特别。
池月升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俯身抽走纸的那一下,她们离得极近,白皙的颈项就在她眼前,脆弱的喉管侧面玲珑弧度的起伏。
池月升磨了磨牙,生起古怪的食欲。
保持正常社交距离时觉察不到,一凑得近了,清也身上浅淡的香气就飘了过来,冲淡了医院的消毒水味。不像薛澹隔着几米就芳香逼人了,得这样面贴面,极近了,深吸一口,才能闻到。
是什么味道?
像是花香,具体哪种花池月升说不出来,不像是暖春里的花,更接近炎夏的花。
市立医院缴费区永远人挤人,池月升的轮椅在人流中艰难走位,清也搭上她的肩。
“我推你。”
与清也结伴而行后,黏着在她们身上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一下子增多了。
清也像是自带聚光灯,总能引来路人隐秘的目光。
池月升想着这么有缘分又见面了,那就说说话促进一下感情,低头对着她飘啊飘的裙摆,半天费劲巴拉憋出一句:
“你来医院看病吗?”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找个胶布把嘴黏上。这不明摆着没话找话吗?
万幸,清也没嫌她讲话无聊,“是啊,有病总得来看看,好久的老毛病了。”
这时候,正常人会出于关心,会问一声“你得了什么病”“要不要紧”之类的话。
你来我往,话题就这么打开了。
池月升却只干硬地“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她往常是很能享受安静的人,这一刻却忍不住脚趾抠地,无法忍受两人间的沉默,且浪费了宝贵的重逢时间。
想了半天的话题,一个屁都没憋出来。
清也似乎有些倦怠。她化了淡妆,面上看不出来,只是时不时的揉一揉头侧。
就这么一直安静无声地排着队,交完钱,道别的时刻就此到来。
清也垂眼,望了望寒暄之后便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池月升,像是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她推着对方走到电梯前,识趣地不多纠缠,和她道别后转身离开。
又一次意外地相见,仓促地离开。
池月升想转着轮椅跟上去。一列医生护士家属长队,簇拥着中央的重症患者的手术病床穿梭而过。
如一道天堑,隔在了她们两人中间。
池月升笨拙地摇着轮椅原地转圈,却始终无法突围。
只能眼睁睁透过人潮的缝隙绝望地看着电梯门关上。
清也。清也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