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懋华心里“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所有主张。
她看到二女儿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一种难言的悲哀攫住了她,过往几十年的人生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意义,将她变成一尊空洞的、被钉在原地的雕像。
这一刻,她竟然害怕看到二女儿,抗拒走近她。
二女儿从来不会跟自己撒娇,也不和她谈心。等她反应过来时,她们之间的隔阂已经像天堑一样深。
这全是她的错。
沈懋华在黑暗中和二女儿远远对立,喉头不住地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清窈的身体微微发颤,心跳快得不正常。她看见妈妈站在原地没动,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疲惫笼罩着;妈妈身后,爸爸软倒在床头,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一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催促自己做点什么,张了张嘴:“妈……”
话刚出口就停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能在心里无声地重复喊着:
“妈妈,我该怎么办?教教我……”
可沈懋华始终没有回神。周清窈几乎能确定,妈妈不希望自己看到这一切。她站了一会儿,身子冰凉发麻,游魂般说了一句:“妈,我上楼了。”
她走进客厅,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开了灯,把书包挂好,又锁上门。
最后,她蜷缩在床头和床头柜的夹角里,紧紧地环住了自己的膝盖。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起,是许迩的信息。
许迩问她“是不是痛经”,她绷紧指尖,无知觉地回复“过两天就会好”,想立刻切断这个话题。
许迩的信息却接踵而至。
【许迩:你好点了吗?要不明天我给你带红糖姜茶吧,喝了你会舒服点。】
那行字像一道强光,猝然刺破她用以自我保护的黑暗。关心本应是暖的,却在那个时刻成了最尖锐的干扰。
父亲崩溃的哭嚎,母亲灰败地望着她不发一言,她逃到了楼上,此刻却因两条短信而内心失衡。
几相重叠,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啸:
看啊,你根本无法给任何人感情回应!却还在为两条普通的问候心跳加速,你如此轻易地就能被另一个人影响,你将要如何掌控自己的人生?
一种绝对失控的眩晕感攫住了她,仿佛脑海中所有严谨的公式、清晰的逻辑,都在那一刻坍缩、旋转,失去了所有坐标与意义。
她机械地上滑屏幕,一条条回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带着可爱表情符号的、语气甜美的回复。
那些字句像难以破译的密码,冰冷地躺在屏幕上。
“这、真的是我吗?”
手机嗡鸣突然响起,将周清窈从回忆的深水中拽出,她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