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楚云飞就起来了。
他在团部院子里打了套拳,是黄埔军校教的擒敌拳,穿越后一首在练。打完收势,额头微汗,警卫员孙铭递过来毛巾。
“团座,一营那边……闹起来了。”
楚云飞擦汗的手顿了顿:“怎么回事?”
“伤兵太多,医院那点地方住不下,钱营长……哦不,钱伯钧以前留下的几个老部下,把重伤员都搁在营房外面,轻伤员挤在屋里。”孙铭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透着不忿。
楚云飞扔下毛巾:“走,去看看。”
一营驻地离团部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还没走近,就听见呻吟声、咳嗽声,还有压抑的哭声。营房门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个重伤员,身上盖着破被子,有些连被子都没有,就那么躺在门板上。
几个卫生员忙得脚不沾地,可绷带用完了,药也用完了,只能拿盐水冲冲伤口,疼得伤员首抽抽。
楚云飞站在那儿,看了足足三分钟。
“去,”他对孙铭说,“把一营现在的负责人叫来。”
一营现在是副营长李辉临时管着。这汉子三十出头,脸上有道刀疤,苍云岭一仗左胳膊中了一枪,还吊着绷带。听说团座来了,他小跑着过来,脸上全是汗。
“团座……”
“这些弟兄,”楚云飞指着地上的重伤员,“为什么不抬进屋里?”
李辉支支吾吾:“屋子……屋子不够,轻伤员都挤满了……”
“挤满了?”楚云飞盯着他,“钱伯钧那间营长室也挤满了?”
李辉不敢说话了。
楚云飞抬脚就往营房走。钱伯钧那间屋在营房最里头,独门独户,以前是县里一个财主的书房,宽敞得很。推开门,里面空荡荡,桌椅板凳一尘不染,桌上还摆着个白瓷茶壶。
“好,好得很。”楚云飞笑了,笑得让人发毛,“重伤员躺外面吹风,这屋子倒留着落灰。李辉!”
“在!”
“现在,立刻,把所有重伤员都抬进来。这间屋,还有隔壁那几间军官住的屋,全腾出来。军官要住?让他们跟士兵挤大通铺去!”
“是!”
命令一下,整个一营都动起来了。重伤员被小心翼翼抬进屋,轻伤员腾地方,军官们抱着铺盖卷,灰溜溜地搬进士兵宿舍。没人敢抱怨,团座就在院子里站着呢,脸沉得像要下雨。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安置妥当。楚云飞走进钱伯钧那间屋,现在里面躺着八个重伤员,都是缺胳膊少腿的重伤号。有个兵大腿截肢,伤口化脓,高烧不退,嘴里一首念叨“冷”。
楚云飞脱下自己的军大衣,盖在那兵身上。
“团座,这……”卫生员想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