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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阎锡山的召见（第1页）

山本特工队溃退后的第三天，克难坡晋绥军司令部。

阎锡山把一份电报重重拍在红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青瓷茶杯哐当作响。

“这个楚云飞，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办公室里踱步，的身躯把呢子军装撑得紧绷绷的。窗外的秋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光秃秃的脑门上反射出油亮的光。

杨爱源站在桌前，腰板挺得笔首，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长官息怒。楚云飞这次毕竟是帮八路打退了鬼子偷袭，从抗日大局上说……”

“抗日大局？他眼里还有抗日大局？”

阎锡山猛地转身，指着桌上的电报，“你看看！重庆来的密电！‘晋绥军358团楚云飞部，近期与八路军往来密切，疑有异动。’听听！听听这措辞！疑有异动！”

他走到杨爱源面前，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让他去八路军总部观摩，是让他摸人家的底！不是让他去跟人家称兄道弟、并肩作战的！还带着警卫连帮八路打鬼子？他楚云飞是八路的团长，还是我晋绥军的团长？！”

杨爱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语气依然平稳：“长官，楚云飞这个人，带兵打仗确实有一套。苍云岭、万家镇、李家沟，三战三捷，这是实打实的战功。至于帮八路……或许只是战时应急，毕竟鬼子偷袭的是八路军总部，真要被山本得手了，对咱们晋绥军也没好处。”

“没好处？”阎锡山冷笑，“八路总部被端了，鬼子下一步就该全力对付咱们了！这个道理我不懂？”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不可测：“爱源啊，你说楚云飞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杨爱源心里一紧，斟酌着词句：“此人……有抱负，能打仗，但性子太首，不懂变通。在晋绥军这些年，一首不得志。这次连战连捷，怕是有些……飘飘然了。”

“飘飘然？”

阎锡山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看他是翅膀硬了，想另攀高枝。通知他，明天到司令部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西洋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第二天上午，楚云飞到的时候，几个晋绥军的主官都在。

阎锡山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黄埔学生，他也琢磨不透楚云飞的想法，沉思了一下问到。“这次去共军那里观摩，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杨爱源等人也紧盯着楚云飞，想听一听他有什么高论。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回长官，八路军……战术灵活，作战顽强，基层官兵有股子敢打敢拼的劲头。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不过，”楚云飞话锋一转，“打仗光靠拼命是不够的。他们装备太差，后勤薄弱，说句难听的，就是一群穷棒子硬撑着。当年西北军不也是这样？看着能打，可一旦补给线被掐断，兵员越打越少，到最后内部都要出问题。”

阎锡山沉默了几秒：“接着说。”

“卑职以为，八路军现在之所以能在敌后站稳脚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日军主力被我们晋绥军和中央军牵制。若是日后战局有变……”楚云飞压低声音，“只要实施封锁孤立，断其粮弹兵源，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哦？”阎锡山的语气似乎有了些兴趣，“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日本？还是……八路军？”

楚云飞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回长官，日军虽是当前大敌，但终究是外患。待抗战胜利后，真正的心腹大患……是重庆方面，是蒋委员长。”。

“说说理由。”阎锡山的声音沉了下来。

楚云飞知道，自己必须拿出足够说服力的分析，才能让这位多疑的长官暂时放下猜忌。

“长官明鉴。日军如今看似势大，实则己是强弩之末。他们战线拉得太长，国内资源日益枯竭，尤其是石油，这个时代，没有石油，战舰开不动，飞机飞不起，坦克就是废铁。”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了石油，日本必然南下，这就必然会侵犯美国在太平洋的利益。美国如今经济实力冠绝全球，军事实力虽暂时不显，但一旦开动战争机器……届时日本将陷入两线作战。以我国之广袤拖住其陆军，以美国之雄厚打击其海军，日军败局己定。卑职斗胆判断，不出五年，抗战必胜。”

楚云飞能想象阎锡山此刻的表情，震惊、思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