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嘴上骂着,却怕自己也背上这不敬之名,没有一个敢上那碑顶与他相斗。
凌无非见此情形,不禁一笑,竟在那碑上蹲坐下来,居高临下看着地上那一干人等,摇头不言。
“他这是干什么?”李成洲大惊失色,“既想自证,为何还要踩踏先人碑文?”
“我看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陆琳摇头道,“不过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把从前不敢想,不敢为之事,都做一遍罢了。”
“自寻死路?他为何要这么做?”李成洲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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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心水器,莫不影显,常现在前。但器浊心之人生,不见如来法身之影。出自《严华经》心脏看不到神的意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宋·释怀深
第157章。干戈梦寥落
“奶奶的,给老子下来!”一名胖子挥舞着两把斧子,冲凌无非喊道,“畏畏缩缩,就知道躲在碑上,信不信老子把你打下来?”
“别光在嘴上说,”凌无非不以为意把玩着啸月剑,漫不经心道,“倒是上来。”
“你等着!”胖子抡起斧子,扬手朝他抛去。
凌无非不慌不忙,侧身一闪,眼见那大斧从他头顶飞过,打了几转,又重重砸在地上,连地面也跟着颤了三颤。
他回头瞥了一眼,笑着对那胖子道:“我不过是在这看看风景。你倒好,这一斧子要是失了准头,可真的会把它砸了。”
“有没有弓箭?有没有弓箭呐?”那胖子丢了颜面,当下跳起来大喊,道,“谁有弓箭?把他射下来!”
“我来!”一名背着弓的高个汉子走出人群。
此人名为单誉,背上的弓叫做乌金弓,人称“神羿手”,据说此人力大无穷,背上的乌金弓,足有四十斤重。所用箭支以精铁为身,鹅毛为尾羽,箭身镶嵌金环,是谓“金环箭”。
单誉取了弓箭,拉开步法张弦,指尖一松,金环箭“嗖”地离弦而出,直冲凌无非面门而去。
凌无非见状,立时倒转剑身格挡,却觉这一箭所运劲力浑厚无比,硬扛下去,必受其力所伤,于是向后一跃,剑锋外翻,化去此力,再斜挑开去。
只听“咔嚓”一声,金环箭已斜斜扎进庭中一棵老树躯干间,入木三分。
庭中一名小僧瞧见,忙上前去拔,费了老大劲也没能拔出来。
众人本以为凌无非这往后一退,便要从那碑上落下,却不想他竟在空中不知以何手段借力,旋身一跃,又落回到那碑顶。
“奶奶的,这小子会妖术?”洪纶瞪圆了眼。
“再射,再射呀!”使斧的胖子喊道。
单誉连发三箭,均被凌无非以不同巧劲所破。
三箭过去,凌无非仍旧稳稳立于碑顶。
“奶奶的!”胖子狠狠一跺脚,道,“咱们就在这守着,守他个几天几夜,老子就不信,他能不吃不睡,不眠不休。”
凌无非轻笑不言,却忽然听得身后传来几声碎响,当即侧身闪避,却觉肩胛一阵刺痛,垂眸一瞥,方见是一枚不知从何处发出的短镖钉入他左肩骨之内,不偏不倚压住经脉,顿觉臂膀胀痛。
他故作轻松,笑着拔出短镖,在手中端详一番,摇头笑道:“暗箭伤人,这也能算英雄?”
“是你先躲在这石碑上当缩头乌龟,还说别人不是英雄好汉?”洪纶骂道,“有种的就给我下来!”
“对付这种货色,还管什么江湖大义?”人群中走出一中年妇人,道,“各位手里头有什么暗器功夫,尽管都使出来呀。”
既有人开了个头,在场所有擅使暗兵者,纷纷都将随身的家伙亮了出来。
这些习武之人,平日里大多瞧不上习暗器者,惯常将此视为阴损下作,不得登堂入室的末流手段,然而到了此刻,为求获胜,竟也都不在意了。
单誉再度拉弓,一时之间各类五花八门的兵器漫天乱飞。
凌无非当即挽起剑花挡格,步履轻盈而动,袖袍随之翻飞,飘飘然如仙人御风,蝶舞花间。剑影与阳光交融,泛起斑斓光彩。光影、剑影交相辉映,将这惊风剑中的清逸之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碑下众人瞧着此景,一个个目瞪口呆。有些竟也不自觉在心下惋惜起来,想着这少年人身手如此了得,却偏偏自甘堕落成了魔道,待他受降伏法,如此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的功夫,从此便要消弭于人间。
如此,岂非后世之憾?
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凌无非虽将啸月使得出神入化,却也防不住这数以千计的暗器加身,腰间后背猝不及防中了两枚飞刀,身形不受控制向前跌倒。
下坠之际,他眼疾手快,伸手扣住碑顶,堪堪稳住身形,本待寻个时机回到原地,却见怀中跌出一物,正是那串白玉铃铛。
凌无非心下一惊,当即递出长剑,欲将铃铛挑起,却不想刚好在这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一支短箭,顶着铃铛上的环扣飞了出去。他微微蹙眉,只得松了扣在碑顶的手,飞身纵步,将铃铛攥在手心,旋身落地。
不过顷刻工夫,在场的一众江湖人士,也纷纷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