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能够感到饥饿吗?
这个问题没有结论。唯一能知道的是,它们分明可以不用进食。
兔子的肉精瘦精瘦的,晒成肉干烤去水分后,柴柴的相当有嚼劲。放在嘴里嚼开,肉质纤维有种越嚼越多的感觉。
“现在储备多起来了,我一个人也能每天吃饱。”薛明方把兔子条泡进热水中,“可以前谁没挨过饿呢,挨饿的滋味可不好受。”
“习惯了一天三顿饭的日子,才知道原来一顿不吃就饿的难受。第二天开始满脑子都是找点吃的,别的什么都不想了。要是第三天还没有找到食物,饿到想要吃土的感觉缓解了不少,但是脚下发软已经走不动路了。”
“饿可真不是一种好滋味。”
薛明方把兔肉泡软后,连带着热水一起咽下去。
“所以它们也会饿吗?”她一口口喝着撒了点盐的热水,“是因为太饿了,才会想要咬人吃人吗?”
余响看着自己手里的缸子——这同样是沙滩上冲上岸的海洋垃圾——她喝不了太热的热水,有空闲的话吃饭总是慢条斯理。
“不要揣测一群活死人的想法,它们只是怪物而已。”余响提醒道,“别钻了牛角尖。”
薛明方独自一人生活了太久,这些年她每日重复着差不多的事情,无人与她排解情绪,思想很容易走向极端。
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灾难爆发初期,人们在绝望之下将精神寄托给了信仰和宗教。刚刚建立的安全区内,一边忏悔祷告一边说末日审判已然到临的大有人在。
新的宗教应运而生。不知从何时起,有人宣扬丧尸并非是没有脑子的怪物,而是人类的高级存在。这不是一场灾难,而是进化,是人类像不知疲惫、没有痛苦、不会被病痛侵扰状态的进化。
这样的宣传又是一大群人主动接受感染。甚至被咬后偷偷混入安全区,只为了拉不懂得丧尸好处的普通人共同进化。
如果不把丧尸当做怪物,而是把它们当成曾经是人类、并且仍然与人类相似的生物,那就很容易陷入与当初进化主义相同的思考中。
所以余响才提醒薛明方,别钻牛角尖。
“说的也是呢。”对面的人沉默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薛明方扑灭了火堆,让它阴燃着。“你们先去睡觉吧,”她说,“我守第一班夜。”
她搬来自己的背包,枕在上面。
余响二人绕到棚屋后的平坦的区域,从石缸中舀水做着简单的清洁。这里离海边近,树林中也有河流,不缺乏水资源。有条件的话,还是得尽可能保持卫生,以免感染疾病。
余响多洗了两把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薛明安常年独自一人清剿丧尸,她的住处都被那股血肉腐烂的味道腌入味了。淡淡的腥臭味一直萦绕在余响鼻尖,弄得她很不自在。
“为什么海水不能喝呢?”
两人独处的时候,际望又开始冒怪话。
余响没搭理她。
“因为咸滋滋的,所以越喝越渴吗。那越渴越喝呢?如果越喝越渴越渴越喝越喝越渴越渴越喝的话,为什么最后还是不能解渴?”
什么跟什么啊,听着都头大。
“当然了,这都是我小时候寻思的,我现在已经知道为什么了。”际望呵呵一笑,“毕竟我也不是傻子,对吧。”
难说。余响在心里想道。
“喂,说真的,你不觉得这个薛什么很诡异吗?”
际望的语气不怎么正经,让人分辨不出是否在开玩笑。
余响没有发表意见。她的确觉得薛明方和以前不太一样,但那么多年过去了,谁能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哼,反正你俩认识,你不害怕。”际望咕咕哝哝地说,“就我半夜睡觉还得睁一只眼睛。可别你俩一个摁我头一个摁我脚,就给我包成人肉饺子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