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响长长叹了一口气。
“愿她的灵魂在死后得到安息。”
际望凑近了一步,伸出手。
“干什么?”余响下意识一缩脖子,将手臂横在两人之间,隔开了距离。她看到了际望手上的血迹。
“余响老大,不止我是杀人凶手。”际望好笑地呵呵两声,“你也没有阻止我。”
她没有继续靠近,用手指了指余响的脸:“血溅到你的脸上了。”
余响一愣,连忙用手擦了擦脸。
借着火光,她看到了手背上的一抹嫣红。
那是同类的血。
眼泪猝不及防的就落了下来。
末世开始了十年,有两样事情余响依旧无法适应。一是面对活死人的恐惧,二就是同伴的离开。
她看到了际望出现在薛明方身后,但她没有阻止。
余响在火堆旁枯坐到了天亮。太阳出来以后,她杀死了那个闻到血腥味变得更加兴奋的头颅。跟际望一起,在棚屋后找了个相对平缓的地方,用薛明方的铁锹开始挖土。
从柴堆中找出比较粗壮的树枝,捆绑成十字架的形状,将薛明方的衣服披在上面,立在坟堆前。
张小黑只剩下一个脑袋,余响却也为她立了一个碑。
余响很想照着正式的葬礼,为两人念上一段悼词。可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歌颂她们生前的功绩吗,可她们的牺牲不是情愿的。
余响只能在两捧新土之前久久站立,她站了很久很久。
“你想不想知道之前的答案?”际望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什么?”
“是台球桌。”
“……”余响抹了一把眼泪,莫名其妙地看向际望:“什么台球桌?”
“什么东西绿绿的毛毛的,从树上掉下来能砸死人。”际望语气轻快地说道,“答案是台球桌。”
“你……”余响拧起眉头,“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平时胡说八道也就算了,这种时候是说胡话的氛围吗?余响觉得离谱。就算际望不认识薛明方,对她的死亡没有任何感觉,却也该知道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吧。
际望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她甚至耸了耸肩:“你太认真了,余响老大。那么认真,搞得我有点过敏。”
她擦了擦鼻子,像是真的过敏一样打了个喷嚏。
“看吧。”际望说,“我对真情实感过敏。”
“你有病吧。”
郁积在心中难以发泄的情绪,此刻终于找到一个口子。余响将怒火倾泻到际望身上,恶狠狠骂了一句。
结果际望却痛快地承认了:“确实有点。见怪不怪了哈,咱活下来的人谁能没点精神疾病呢?”
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余响背过了身不再看她。
“你真的那么伤心吗,还是演出来证明你仍是个有感情的人?她跟你很熟吗,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她活着还是死了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什么改变吗?”
余响不想理她,而际望拱火的声音却持续从身后传来。
“够了!”余响忍无可忍的喊了一声,“闭嘴吧。”
“我要偏不呢?”
理智的线都要被怒火烧断了。余响猛地转身踏步冲到际望身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即便在这样近的距离,她都看不清际望的脸。
“你要打我吗?”际望故意挑衅似的说道,“如果我死了,你是会装模作样的掉几滴眼泪,还拍着手大笑说死的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