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么做。”余响说。
薛明方摇了摇头。
“我恨那里的所有人,我恨一切从她的牺牲中获利的人。”
下一秒,一双手从身后挟制住了她。没有任何迟疑,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匕首利落地划开了她的脖颈。
薛明方倒了下去。她的气管被划开,无法呼吸。血沫呛进了嗓子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呜咽的声音。
死亡从没有那么一刻像现在这样真实的逼近了。
那时候,她无法抛下受了伤的张小黑。但是在一年后,在局面倒向了无法挽回的后果后,她后悔了。
不要只留我一个人啊。
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呢,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无法被安全区接纳了。
她不知道撤离到岛上的人最后去了哪里。是留在了岛上,还是找到了新的大陆。独自一人该怎么过去呢,如果不凭借着天险之地逐步扩张安全的区域,她一个人又怎么突破得了丧尸的重重包围?望着并不算辽阔的海峡,她深知自己游不过去。
她和小黑是最亲密的朋友。
可是,可是她却后悔了。
既然留下也没办法挽回什么,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离开。
但薛明方知道自己没法狠心抛下张小黑,因为她的妹妹就是这样,在留下一个来路不明的伤口后,被从车子上一脚踹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会孤独地死在这里,没想到会遇到曾经的队长。
余响给她带来一个消息,岛上已经安全了,有了足够的资源和底气去安排来路不明的人。
可她已经没机会了。
她被咬了。
独自生活了五年都没出过问题,平平安全的范围已经扩得那么大,食物储备也有很多,附近的丧尸也被清剿得差不多的情况下,她被咬了。
就算能被安全区接纳,也改变不了她的结局。
她怎么可能不恨。
她恨当年指挥官对张小黑的无情,她恨这些可怕的怪物,她恨自己的选择,她恨这个糟糕的世界。
她甚至恨起了余响,为何要在已经完全绝望的时候,给她带来这点点微弱的希望。
火堆前,她抱着装有一个头颅的背包,喃喃自语道:
“我很快也要去陪你了,你不用觉得孤单。”
“可是我还是好孤单。”
“那些因为我们的牺牲才安逸活着的人,应该付出的代价。”
如果想要复仇的话,最好默不作声的送余响两人离开。然后再返回岛上,打破那些人的和平。
为什么要向余响倾诉自己的计划呢?
是为了寻找认同吗。她看得出来,余响不是主动离开安全的地方,相信着什么希望之城。她是被排挤了,被赶出来的。
她一定也很恨吧。
恨那些枕着她的痛苦安心入睡的人。
所以她一定能理解的,如果是余响的话一定会懂,自己不是被逼到了绝境后性格扭曲的人,薛明方选择复仇有理有据。
又或许是因为……
因为她太累了。能被阻止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死后得到安慰,得以跨过窄门步入极乐的天堂。
天堂真的存在吗,神明真的存在吗?
神啊,神啊,为什么对大地上的所有痛苦都视而不见啊!
“她安息了吗?”余响问。
“没有。”际望说,“直到最后她都在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