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我给李卿发了个短信,讲了我未来的打算。李卿回我一个哭哭的表情,她问我一定要这样吗?
如果她是昨天问我的这个问题我可能会犹豫,可现在我不会了。我提起李卿借我钱的事,李卿说十年之内还上就行,利息分文不取。
李卿的恩情我铭记于心,只是我要食言了,我没办法陪李卿上高中了。
如果爸妈喜欢姐姐,那就会在家里好好照顾姐姐。我辍学去打工。
三天后,爸妈回来了。他们一进门就抱着我姐哭天抹泪的,我姐理都不理他们,就直愣愣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我姐的头发。我姐还是跟我最亲。
我爸一看这样,还以为我给我姐下蛊了,上来就给了我一耳光。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我摸了摸,原来这么疼,不由得心疼起一年前的我姐来。
我爸皱着眉头,“怎么回事?你对你姐做了什么?”
“我姐失忆了。熬夜学习,脑袋磕铁上了,脑出血。”
“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治?”我妈冲过来薅着我的领子,几乎要把我提起来。
我红着脸咳嗽两声,又冷笑道:“我带我姐去医院看病,路上摔倒了,膝盖破了口子,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说的?”
我妈沉默了,她悻悻地将我放下,过了会儿她又说:“你早说是你姐姐有事儿啊。”
“我就活该死是吗?”
我妈不说话了,我爸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那你把我们喊回来有什么?你姐都这样了,治疗费肯定是天价,回来能有几个钱?”
“不把你们喊回来,赚的钱够赌博输的吗?”
我爸也不说话了。
“所以你们真的一分钱没赚到是吗?”我问。
“还是攒了点的……主要我们也不容易……而且回来的车票也是钱啊。”
“攒了多少?够我姐一次看病的吗?”
“……”
我爸说:“那我们不去打工,你姐怎么办?你姐今年考不了,我还等着你姐明年考个好大学呢。”
“我去打工。”我直视着他们冷静的说,“赚的钱除了生活费我全寄回你们。”
“别逗了,你才多大?你不刚十四吗?去哪打工啊?”
我是指望不上我爸妈赚钱的了,就只能靠他们好好看着姐姐了,我要自己赚钱,把姐姐的医疗费赚够,把李卿的钱还了。
我说:“这不用你们操心。”
如果第一家不留我,我就去问第二家第三家,问到第一千家,总会有人收我的。
哪怕是扫地擦桌子洗碗,哪怕是在工厂打螺丝,我也愿意。
为了我姐更好,干什么我都愿意。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辍学了,我流着眼泪把银行卡还给了班主任,我说我没办法再继续学下去了,当时的承诺也没作数,钱我会还给她们的,只是要等等。班主任也知道了我家里的情况,红着眼说不用还了,这些钱发挥了真正的用处,这就够了。
出了办公室,我无视了同学们好奇的目光,最后我回头看了一眼流泪的李卿和赵澄,我对着他们挥挥手,然后出发了。
去往了一条只属于我和我姐的道路上。
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家附近找的后厨,只需要洗碗,本来老板看我年纪太小不惦着收我的,后来又发现我和我姐长得有点像,问我和她是不是认识,我说她是我姐。老板有些诧异,他说有段日子没见着我姐了,可能忙着考试吧,上次来帮忙她还笑着说是洗完今天的碗就能给妹妹买生日蛋糕了。
我扭过头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板见此也噤了声,等我平复完心情,他说:“你们也不容易,想在我这儿干就干吧,有检查的可机灵着点儿啊。”
我点头应了声。
这老板真是个好人,甚至包我吃住。每当我吃饭时他总是笑着给我塞个水煮蛋叫我多吃些,还和我说之前也我姐也这样,只是我姐比我能吃些……每当他说这些事的时候我的馄饨汤就更咸了些。
我洗了一个碗又一个碗,攒了一块又一块。
终于,我攒够了去南方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