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天精神一振,立刻收敛了所有散漫,整了整衣冠,神情变得无比恭敬肃穆。他跟在翡昭身后,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迈步走进竹舍。
一股冷冽的香气扑鼻而来,闻之令人欲醉。竹屋陈设简雅,竹案上冰裂纹瓶插着白梅。
仙人斜倚在榻上,一身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外罩一件浅碧色的轻纱披帛,裙摆绣着疏疏落落的竹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有风从竹林穿过。
她嘴角噙着抹笑意,正在逗弄一只青鸟。
青鸟似乎颇为不满,跳来跳去啄她指尖,见二人进来,它尖叫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顾落扫了他们一眼。
“坐吧。”
二人依言坐在椅子上。翡昭自在些,李承天却只敢坐半个屁股。
云岫像模像样地给二人泡茶,随后站在顾落身侧。
顾落问李承天:“你来有何事?”
李承天拿出烫金请帖,云岫转交给顾落。
“仙人,陛下为您设下接风宴席,就在后日。仙人若有兴致,还望来参加。”
顾落将请帖放在桌上,兴致缺缺。
“嗯。”
没说去,也没说不去,那就是要看心情了。
其实顾落参不参加宴会,并不是李承天最重视的。
想起秦曲给他东西时信誓旦旦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恭敬地双手奉上。
“仙人,这是我偶然所得的一件稀世奇珍。”
李承天脸上堆满仰慕与虔诚:“当日仙人于豫县拯救无辜、涤荡邪祭。我恰逢其会,得睹仙颜,内心震撼无以复加,自此日夜感念仙人恩威。
此物晶莹剔透,纯净无暇,正可映照仙人之无上光华,聊表我万分仰慕之心,恳请仙人笑纳。”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造型别致的透明琉璃盏。
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琉璃盏折射出璀璨的光华,比寻常水晶更加纯净透亮。
饶是翡昭这样见惯了珍宝的大家公子,也不由眼睛一亮。
李承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琉璃盏还是秦曲提供的独特方法,才烧制地如此晶莹剔透。
至于秦曲一个农家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法子,嗯,见得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重要的是,即便是如今的洛安,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琉璃了,价值千金都不为过。
他还未批量生产,这个琉璃盏便是独一无二的。
此物在凡俗中堪称绝世,想必能得仙人青眼。
顾落目光随意地扫过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盏,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只是见到一件寻常玩物。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云岫收下。云岫上前接过木匣,合上盖子,将其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这份价值连城的“稀世奇珍”,在仙人眼中,似乎与路边的石子并无太大区别。
李承天心中微感失落,但面上笑容不减,正欲再寻些华丽辞藻奉承,却见仙人那双仿佛能洞悉万物的清冷眼眸,并未停留在琉璃盏上,而是越过了它,落在他腰间悬挂的一个香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