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烟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她刚穿过第六孔,正准备享受众人的赞叹,却被林飞鱼的后来居上生生截断。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飞鱼,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
林飞鱼没有直视她:“姐姐,承让了。”
林飞烟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死死掐着手心才没当场发怒。
凭什么?明明她才该是胜者!上一世,林飞鱼就抢了自己的皇后之位,难道重来一世,还要被她处处压着吗?!
可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自己斤斤计较,反倒落了笑话。
林飞烟攥紧袖中的手帕,挤出一个笑容:“妹妹谦虚了。”
她从来不是什么冷静大度的人,精心策划要在太子即将出现的场合大放异彩,却被这个她视为眼中钉的妹妹搅了局!上一世被她踩在脚下夺走后位的耻辱感再次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需要发泄,立刻,马上!
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在甲板上扫视,寻找着可以迁怒的对象。
那些世家小姐她动不得,仆役又太低贱,不值得她亲自出手。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撞入她的眼帘。
一个穿着普通粉布衣裳的女子,身姿倒是挺拔,面容清隽,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手里还拿着一串廉价的糖画小鸟。
她的气质有些特别,不像普通丫鬟那般畏缩,也不似小姐们娇贵,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丫鬟,也配站在这里看主子的热闹?
林飞烟心中冷笑,找到了完美的出气筒。这个不知尊卑、探头探脑的女子,正好撞在枪口上。
林飞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对林飞鱼的恨意,脸上重新挂起高傲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抬起戴着精致护甲的手指,遥遥指向顾落藏身的廊柱阴影,高声道:
“那边那个穿粉衣服的丫头,对,就是你。躲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做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给我出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齐刷刷地投向顾落。
林飞鱼也看了过去,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自己穿针成功和这女子有关系。
顾落被点名,缓缓扣出一个“?”
天命之子都这么……蠢吗?
她走到光亮处,平静地看着林飞烟:“小姐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被呵斥的惶恐。
林飞烟被顾落这份平静激得更恼。一个低贱的下人,竟敢在她面前如此镇定?这让她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她上下打量着顾落,眼神挑剔而刻薄:“你是哪家的下人?主子没教过你规矩吗?贵女们在此斗巧,也是你能偷看的?看你手脚俱全,想必也是个能做活的。刚才我妹妹穿针的手艺你也瞧见了,想必是羡慕得很?既然来了,不如你也来试试这‘穿七孔针’,让我们也看看你有没有这份‘巧’心?”
她刻意咬重“羡慕”和“巧”字,语气充满了嘲弄。
让一个粗使丫鬟去做贵女们比试的精细活,本身就是最大的侮辱。
她就是要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尽洋相,笨手笨脚地连针都捏不稳的样子,好让她出一口恶气!
旁边的几位小姐也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没人会为一个陌生丫鬟出头。林飞鱼想开口,却被林飞烟一个阴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顾落的目光扫过林飞烟递过来的、细如牛毛的银针和那孔洞极小、需要极佳眼力的七孔玉珠。
她想了想,突然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飞烟被她这话问的一愣,不由再次打量起她的衣着。
难道她看走眼了?这女子还有什么天大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