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是钰拖着冗长的白狐裘袍走下拾光殿的长阶。
她抬了头。
冷风充斥在她的身边,一层层晦暗的云遮住了落进人间的光芒。刘是钰不知为何却松了口气,她并不好奇魏京山方才在大殿之上想要开口说出的话。她只想快些去到许禄川身边。
“殿下,您的事这么快便办完了?”连月从甬道走来,刘是钰举目望去冲她笑了笑,“连月,速去备车。本宫要去广成王府,希望一切还不算太晚。”
“是。”连月得令停下脚步,拱手应声。
刘是钰语毕抬脚启行,疾步踏去甬道之上。再回看她身后,拾光殿的门前魏京山傲然扶剑凝望着空荡的长阶。
许久,等到人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缓缓开口沉声念了句:“广成王府”
“刘是钰,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刘是钰离开拾光殿一路出了万舍宫,换上了去往广成王府的马车。
待到马车行进,刘是钰端坐车内呵起口中哈气,感受着路途带给她的颠簸忍不住开口催促道:“连月,快些——”
连月闻言没应,只是将手中的长鞭卖力地挥动了两下。
刘是钰此刻心情复杂,便想借着车窗向外缓和缓和。可不知是不是今日天寒的缘故?城中的行人零星,大多是匆匆而过,显得甚是萧条。于是乎,她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宫城离广成王府不算太远,她们也只行了一刻钟就抵了王府外。
马车刚刚停下,王府的司阍瞧见这辆异常低调古朴的马车,厉色相呵道:“这是哪来的马车?好大的胆子!寒山宴已开,谁也不准再进。速速将马车驶离,别挡在我们王府门口——”
连月搁下缰绳回眸狠狠瞪了眼叫喊的人。
谁知,那司阍是个愣头青。
他瞧着连月瞪他,便继续仗着王府的威严回击道:“唉?我说什么你听不到吗?你还敢瞪我?你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这儿不就是广成王府?”刘是钰不屑地声音从马车内传来,“我今日倒要瞧瞧,这开了的寒山宴。我是进得,进不得——去叫你们宁真郡主亲自来接。”
刘是钰将话扔下。
可这司阍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只瞧他依旧不以为意地叫嚣道:“豁!你可当真是好大的口气——你有何资格让我们王爷最宠爱的三郡主出来迎接?”
连月见状从马车跃下,掏出长剑便抵上了司阍的肩轻蔑道:“少废话。死在这儿与进去叫你们郡主出来,你只能选一个。”
“选吧。”
连月说着将剑又伸长了几分,只瞧她的那股狠劲与连星瞧上去如出一辙。
“我我这就去叫三郡主,你们给我等着——”
司阍见这阵势向后撤了几步,一溜烟向府内跑去。连月趁势收起长剑,站在了马车前同车内的刘是钰一起静候着刘双双的到来
王府内,宴才刚开众人却已兴致勃勃地热络交谈起来。
司阍在宴上寻来觅去,都未见到刘双双的身影。他疑惑着拽住了身旁路过的婢女,开口问道:“你可见着咱们三郡主了?”
“三郡主?我刚听西苑的人说,三郡主还正梳妆呢?你不行去西苑找找?”婢女回过他的话便匆匆离开。司阍闻言挠了挠头,这宴都开了?三郡主为什么还在梳妆?
可他顾不上多想,转头匆匆朝着西苑走去。
司阍刚走到西苑门外,还没来得及通传。刘双双便晃晃悠悠地从里头领着人往外出,司阍见状赶忙上前恭敬道:“奴见过郡主,郡主万安。”
刘双双听见声垂眸瞧了瞧眼前人不耐烦道:“你谁啊?哪来的?”
司阍弓着身回禀:“回郡主的话,小的是门口的司阍。门外有人闹事,吵着嚷着要您出门亲自迎接。还说如果小的不进来请您,她就杀了小的。实在是嚣张至极,所以小的特来禀报。请郡主拿个主意。”
此话一出,刘双双立刻怒火中烧瞪圆了双眼怒斥道:“谁啊——竟敢让本郡主亲自迎接?这么大胆子?是不是活腻了!走,带路!本郡主倒要瞧瞧是谁敢到广成王府撒野!”
一旁侍奉刘双双的婢女小凡,最是了解她这郡主的霸道性子,赶忙出言劝阻道:“郡主,这宴都开了。您再不过去实在是有些失礼。门外的事,就让灵风带几个家丁将人轰走便是。您又何必亲自去?”
“失礼?谁敢说本郡主失礼?让他们给本郡主等着。我就是要去会会门外那真正失礼之人——”
没成想,刘双双竟一意孤行,将话撂下后便气冲冲地向着府门外走去。
小凡无奈摇了摇头,只得疾步追了上去
就这么刘双双气势汹汹到了府门外。
站在台阶之上,她将双手掐腰看都没看连月,就开始居高临下朝着刘是钰的马车高声道:“快让本郡主瞧瞧是哪个不知好歹的,竟厚颜无耻到让本郡主来接——”
刘是钰听见她的声音,在车内就是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