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骆榆将推时跃的手收回,让时跃重新缠住了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一下一下在时跃的背上轻拍,似是安慰又像是安抚。
拍了不知多久,骆榆自己也睡了过去。
周日,时跃起得很早,因为他今天有个兼职,他要去文化馆进行一个业余的相声表演。
时跃一起,骆榆就醒来了。
时跃见骆榆睁开了眼,就问骆榆:“我今天要出去,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骆榆没有睡够,恍然间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他愣了两秒,才缓缓点了头。
相声的表演很成功,因为不是专业表演,观众对相声演员的要求并不苛刻,甚至还有老大爷夸时跃‘小伙子讲得真好!’
老大爷这种生物,是一个极为神秘的群体,谁也不知道萍水相逢的老大爷会不会有什么牛逼的技能。
讲相声得到老大爷夸奖对时跃来说是很大的荣耀了。
得到老大爷夸奖的时跃兴冲冲蹦到后台,找到骆榆后抓起骆榆的袖子晃了晃:“骆榆,我厉不厉害?”
骆榆轻轻点了点头。
时跃正想要夸骆榆真有眼光猝不及防却听到了另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那声音说:“原来骆榆也能有朋友啊?谁都知道他有精神病。”
时跃这才看见骆榆的前方好像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正对着骆榆站着,昂着头用鼻孔看人,时跃对他们的观感都不好。
说话的那人抽着烟,另一个人在说话的人身后站着,看起来是大哥与小弟的关系。
这两人骂骆榆,时跃当然不能忍,时跃反唇相讥:“你这样的都有朋友,比你好千百倍的骆榆为什么不能有?或者,你的朋友是买来的?零售还是批发?”
“你……”
抽烟那人一下子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要砸过来,却被他身后的那人拦住了。
“大哥冷静啊!这里有监控,打输住院打赢坐牢啊!”
那个小弟声泪俱下地劝谏。
“今天先放过你,算你走运。”
在小弟的劝解下,那个大哥才收手。
不过那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凑近时跃,用充满恶意的视线盯着骆榆,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他说:“你不知道吧?骆榆有精神病。他妈亲口说的,跟他做朋友,你不怕他随时会发疯打人吗?”
听到这话,时跃扬起眉:“看起来你更像随时会发疯打人的人。”
那人又被时跃激怒,想抬手,却又想起了打输住院,打赢坐牢这八个字,讪讪放下了手。
那个人的最终目的不是打人,为了目的倒也能忍住被下了面子的不快。
他又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知道吗?骆榆小时候会说话,不过因为得了精神病所以哑了,虽然骆榆现在看起来挺正常的,但谁能保证一个精神病的行为永远正常呢?打了你,他甚至不用去坐牢。”
“我劝你,少跟精神病接触。”
他知道骆榆这么多事,是因为他家和骆榆家是邻居。
他想起那些年被骆榆支配的恐惧,对骆榆的恶意就更上一层楼。
‘骆榆都能考那么好,为什么你就考这么几分?’
‘骆榆从来不跟家长顶嘴,你光会和我顶嘴,你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种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他讨厌骆榆,讨厌骆榆明明是个残废,在他父母眼里却处处比他好,讨厌骆榆每次面对他的挑衅都面不改色,好像他是那个跳梁小丑。
可是骆榆明明是个残废,一辈子估计就要在轮椅上度过的残废,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的残废,还有精神病,凭什么压他一头?
骆榆就应该永远呆在烂泥里,用以衬托他的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