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秀甚至没有收走骆榆的手机,她知道骆榆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被关这件事。
不仅是因为她知道骆榆有厌世倾向,还因为她知道骆榆那可笑的自尊心。
骆榆不会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糟糕的家庭的。
被关以后,骆榆面对的是祁秀歇斯底里的疯狂。
祁秀半辈子的算计打了水漂,她将关于这件事的恶意全部倾泻在了始作俑者骆榆的身上。
也许她还将她失败的婚姻也归咎到了骆榆头上。
骆榆并不在意这些。
骆榆并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他并不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他不在乎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
都无所谓的。
只要他不在乎,世界有再多的恶意就都对他没有用。
骆榆早就不会挣扎了,他知道这没有用,他知道他无法跟一个已经疯掉的人交流,这很累。
他熟练的将自己置放于虚空之中。
虚空没有声音,没有图像,也没有恶意。
但今天,虚空中却忽然出现了声音。
骆榆不想听,那声音却强硬地钻进了骆榆的脑海。
那是他还渴望爱,还试图和恶意抗争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愿意与世界交流,还没有自我封闭言语的能力,那时候,他还信任骆泽明。
骆泽明和他,还是有过看起来温情的时间的。
小小的他问骆泽明:“这是什么?”
骆泽明温柔地教他:“这是刀,能切水果,能割绳子,但千万不能用来自杀。”
小骆榆好奇的问:“自杀是什么?”
骆泽明摸了摸骆榆的头,他将刀刃放在手腕处,他告诉骆榆:“这样割下去就是自杀,自杀就会死。”
小小的骆榆继续问:“死又是什么?”
骆泽明回答:“死后会进入一个像虚空一样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听不见,也看不着,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才两三岁的骆榆想起了妈妈总是会对他好大声的说话。
他不懂那些话的含义,但他不喜欢那样的话,也不喜欢那样的妈妈。
他想,进入虚空以后,会不会就听不见妈妈那些坏坏的话了?
他抬起头,回答骆泽明:“我喜欢虚空。”
骆泽明听到这句话,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等骆榆再长大一点之后,他就懂了骆泽明那是在引诱他自杀。
他不相信骆泽明了。
可是种子已经种下,骆榆向往起了虚空的世界。
骆榆脑子里的声音忽然扭曲、失真,最后竟然化作了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往骆榆脑子里刺。
骆榆的脑袋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