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一日比一日痴,一日比一日疯。
他知道不该,知道不能,知道这是死路。
可心不由己。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焚身,还是义无反顾。
“伊佥事。”
一个轻柔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伊凡睁开眼,看见檀云站在不远处。这个太后赐来的宫女穿着一身月白比甲,手里端着药盘,正温顺地看着他。
“檀云姑娘。”伊凡直起身,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有礼,“有事?”
“世子该用药了。”檀云福了福身,“可世子说……要伊佥事亲自送去。”
伊凡一怔。
世子从未有过这样的要求。尤其在他今日“擅闯”缀锦轩之后——虽然是为了送斐兰度开的药,可终究是违了规矩。
“我知道了。”他接过药盘,“多谢姑娘。”
檀云退下,临走前,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像在评估什么。
伊凡没在意,端着药盘,走进缀锦轩。
缀锦轩里,门窗半敞,暮色渐沉。
萧道煜已坐起身,靠在床头。她换了一身素白薄绸中衣,长发披散,面色依然苍白,可眼神却清明了许多——斐兰度的药起了作用。
伊凡走到床前,跪在脚踏上,将药碗递过去:“世子,用药。”
萧道煜没接,只是看着他。琥珀金色的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流动,像深潭,像熔金,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令人心寒。
“伊凡,”她开口,声音沙哑,“今日在廊上,斐太医跟你说了什么?”
伊凡手一颤,药碗里的汤药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没……没什么。”
“说实话。”萧道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伊凡闭上眼,许久,才低声道:“斐太医说……若继续服药,世子寿数不过十年。”
说完,他等着世子的反应——是愤怒?是悲哀?还是……绝望?
可什么也没有。
萧道煜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像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还有呢?”她问。
“还说……”伊凡咬了咬牙,“还说臣……有心病。”
“心病?”萧道煜笑了,笑意苍凉,“他说得对。你是有心病。而且……病得不轻。”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触上伊凡的脸颊。那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伊凡浑身一僵,几乎要颤抖起来。
十三年了。
这是世子第一次主动碰他。
“伊凡,”萧道煜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
“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