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岛老师的声音因愤怒和疼痛而拔高,“切原赤也!你这是故意的吗?!”
“对、对对对对不起!!中岛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切原瞬间变成了一个彻底慌神的海带头,语无伦次,手里的球拍都快拿不稳了,“是副部长……不,是我自己没控制好!真的非常抱歉!!”他下意识想往真田身后躲,却被真田那仍未褪去的恐怖微笑吓得僵在原地,进退维谷,看起来更像做贼心虚。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其他部员纷纷停下练习,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就在中岛老师怒气冲冲地准备上前“教育”这个看起来就毛手毛脚、还疑似“蓄意报复”的刺头学生时,一个严肃而略显尖利、带着明显训斥口吻的女声插了进来:
“切原赤也!太不像话了!练习时间注意力如此涣散,竟然将球打到场外,还惊扰了路过的老师!立刻向中岛老师鞠躬道歉!回去后绕场五十圈,不,一百圈!深刻反省!”
只见一位穿着得体套装、梳着一丝不苟发髻、戴着细框眼镜、面容严肃的女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切原身旁,眼神犀利,姿态威严——正是立海大学生们又敬又畏的教导主任,松本主任的形象。
这其实是仁王雅治。
他不知何时溜到了附近,眼看切原要倒大霉,灵机一动,瞬间伪装成了松本主任的模样。必须承认,他的伪装技术无可挑剔,从发型衣着到神态语气都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切原看着眼前熟悉的“松本主任”,忙不迭地鞠躬:“主任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去跑圈!”
中岛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松本主任”弄得一愣,怒火稍歇。
然而,没等仁王继续发挥他精湛的演技,一个真正冰冷、严肃、带着难以置信怒气的熟悉女声,如同惊雷般在他身后炸响:
“仁、王、雅、治——!”
真正的松本主任,本尊,正抱着手臂站在几步开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胆大包天、竟敢公然冒充自己的小子。
她当然知道网球部的仁王擅长模仿,去年的海原祭,仁王的模仿秀还曾风靡一时。但松本主任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胆大包天地模仿自己!
只能说,仁王的运气实在差了点,偏偏在作案时被正主撞了个正着。
仁王:“……puri?”身体瞬间僵硬,完美的幻象波动了一下,差点维持不住。银色发丝下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完了。
翻车了。
撞到正主了。
于是,事件性质迅速从“一年级生训练失误袭击老师”,升级为“一年级生训练失误袭击老师+二年级生胆大包天假冒师长的严重违纪行为”。
松本主任气得手指发抖,指着仁王和切原:“你们两个!立刻跟我到教导处来!太不像话了!立海大的校风校纪……”
就在切原眼前发黑、仁王开始飞速思考如何狡辩时,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空气。
“松本主任,中岛老师,非常抱歉,是我管理部员不严,训练中出了这样的意外,惊扰了两位老师。”
幸村精市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他脸上那持续了两天的微笑此刻已然收起,换上了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诚恳。
他先是向捂着额角、余怒未消的中岛老师郑重道歉,并表示会立刻安排陪同前往医务室检查,随后才转向脸色铁青的松本主任。
“仁王君的行为确实严重不当,我会对他进行严厉的部内处分,并责令他深刻检讨。”幸村语气沉稳,紫罗兰色的眼眸清澈而真诚,“切原的失误也反映了我们基础训练和纪律教育仍有不足。作为部长,我责无旁贷。之后一定加强管理,避免再发生此类事件。还请主任看在他们已知错且并非故意冒犯师长的份上,从轻发落,给他们一个改正的机会。”
松本主任的目光落在幸村脸上。少年身姿挺拔,态度不卑不亢,道歉诚恳,承担责任干脆,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此刻满是令人难以真正动怒的诚挚。
看着这张脸,她胸中那团因被冒犯和部下违纪而燃起的怒火,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而代之。她沉默了片刻,严厉的神色终究缓和了些许。
她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训斥,但已不如先前疾言厉色:“幸村君,你一直是识大体的。这次的事情,影响很不好!尤其是仁王,太胡闹了!还有切原,训练时怎么能如此莽撞!”
“是,主任教训的是。我们一定深刻反省,加强管教。”幸村微微躬身,态度无可指摘。
最终,在松本主任“下不为例”的严厉警告和幸村的斡旋下,处罚定为:切原赤也和仁王雅治各自提交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深刻检讨,次日放学前交到教导处和网球部各一份。同时,网球部内部需进行追加处罚。
风波暂息。中岛老师在幸村的陪同下去了医务室,检查后确认并无大碍,幸村再次诚挚道歉。松本主任最后狠狠瞪了仁王和切原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待老师们走远,幸村转过身,面对着一脸劫后余生的切原和故作镇定但眼神游移的仁王。他脸上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慢慢淡去,恢复了平静无波的表情。
“好了,你们两位,”幸村的目光扫过他们,“检讨要认真写。另外,部内的追加处罚——”
他看向切原:“作为主犯,切原,你未来一周的训练量,翻三倍。真田会亲自监督。”
目光转向仁王:“仁王,下周体能训练,翻倍。现在开始。
“诶——?!三倍?!”
“puri……我就知道。”
哀嚎与认命的声音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