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房间内,除了茶木泽生坐着的这一块地区,他的四周,包括头顶的墙面全都布满了二十四小时都在对外发散亮度的灯具。
过亮的环境欺骗了他的大脑,令他的身体一直认为这是白天。
即便精神与身体已经极度疲惫,茶木泽生依旧无法入睡。
这是他试图反抗的惩罚。
自那天被琴酒拽着衣领丢到这里已经过了五天。这是他根据手上伤口换药的次数以及自己的饥饿状态推算出来的时间。
蜷缩在墙角的茶木泽生将额头抵在膝盖上,为自己创造出了一小片阴影。
在这里他得以喘息,也得以做些小手段。
他将双手藏在蜷缩的双腿中间,一点一点拽开了右手掌心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
浅淡的鲜血味在这间纯白房间内逸散开来。
长久未得到充足睡眠的躯体疲惫不堪,不知过了多久,茶木泽生感知到有人在摆弄自己的胳膊。
他睁开眼,看着来人揭开他掌心的纱布,对着又一次流血的伤口仔细观察。
在这一瞬间,茶木泽生的手和换药人的距离只剩下十几厘米。
没有任何犹豫,茶木泽生控制着身体向前倒去。
数天未曾有正常饮食,每日都是被强灌营养液的身体并没有积蓄太多力量,好在还有重力的帮助。
低头取药的换药人一时不查,被茶木泽生扑了个正着。
得手的茶木泽生依旧虚弱,他拽着换药人的衣领,用仅剩的力气断断续续的说:“我要见琴酒。”
把自己带到这里的人是他,那么能让自己离开这里的人员名单上也一定会有他的名字。
说完,体力不支的茶木泽生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再醒来时,眼前的天花板已经换了一个颜色。
不再是令人眼珠刺痛的纯白与高亮,而是沉稳低调的灰色。
这种饱和度较低的颜色对于长期暴露在强光环境下的人很友好。
茶木泽生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右手,疤痕已经愈合,根据先前的经验来推算,他最起码在这里待了两天。
“人类如果超过七十二小时没有稳定的睡眠,身体就会开始受到损伤。”
枪械组装时金属部件碰撞所发出的咔嗒声在这间灰色的房间内响起。
躺在床上的茶木泽生偏过头看向发声的来源。
是琴酒。
组装好手枪的琴酒不慌不忙的打开保险,继续道:“绝大部分人从那间房子出来后的认知功能都会严重受损。”
“甚至部分器官会出现代谢异常,很大概率还会诱发癫痫或心脏问题。”
“你很幸运。”握在琴酒手中的枪又一次抵在茶木泽生的额头上,“能准确叫出我的代号,说明你认知功能还算健在。”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茶木泽生想也不想的立即翻转身体,连同身上的被子一起裹走。
几乎是同一时刻,琴酒扣动了扳机。
然而却没有枪响声传来,有的只是机械模块撞动时发出的空响,以及琴酒那不屑一顾,甚至带着讥讽的嗓音。